第392章 最后一辆车(2/2)
没说丢药。把箱子搬下来,车不要了。
众人砍断捆箱子的麻绳,将一箱箱药材和伤布送上船。钱老抠最后摸了一把车辕,转身把套车的骡子牵进水里。
赵虎等到浅滩上只剩倒下的空车,才带人边打边退。
官军骑兵追进芦苇时,陈宇所在的粮船刚刚离岸。几支箭落在船尾,其中一支钉进木板,箭杆随着水浪来回晃动。
陈宇蹲在船帮后清点人手,确认赵虎和贺强都上了最后一条船,这才让船户把缆绳全部割断。
东岸留下了十几副空车架。最后一匹骡子游到船边,被人抓住缰绳拖向西岸。
水营的火弩终于装好时,清风军最后三艘船已经驶过中间岛。
第一只油罐落在水里,火焰顺着水面飘出一小片。第二只砸中一条来不及带走的草料船,整张旧帆很快烧了起来。
芦花滩上火光大亮,能够载人的粮船却已经靠上西岸。
陆青山没有在原地休整。他让伤员和家眷先沿西岸小路向南,能动的战兵轮流拖船,把夺下来的粮船带离水营弓箭范围。
清风军走出芦花滩时,后面的官军还在抢救被点燃的草料船。
入夜后,队伍进入一处荒废多年的旧船坞。几名本地船户原本只答应带路,进门后却在不同仓棚里找到了成捆麻绳、桐油和几块修补船底的木料。
东西不是同一个人留下的。麻绳记在南面一家粮铺账上,桐油由县城货栈付钱,木料的收条则盖着另一处木行的印。
老船户看着三张互不相干的票据,自己也说不清这些东西为什么恰好都在这里。
陈宇把票据交给王川收好,只让船工先修最能装人的几条船。
破损的第一块船板刚被撬下来,杨广中军已经收到了芦花滩失守的快报。
最先送到的军报只写了三件事:水运粮队遇袭,清风军正在渡河,骁勇军前锋已经赶到东岸。
第二封来自上游水寨。信中说粮船与清风军混在一起,岸上又有本营士卒,火弩不敢立即放箭。等水道分开以后,清风军大队已经到了西岸。
至于究竟丢了多少船、多少粮,两封军报上的说法完全不同。
杨广没有等第三封。他先把代表清风军的青色木片从河东移到河西,又让军需官把水运线路上的几个粮点全部标出来。
东岸三处桥梁仍有重兵,松陵县北面的州道也守得很严。前几日被撤回河东的骁勇军正在芦花滩对岸,铁浮屠和重甲车辆则停在更南面的官道上。
官军守住了清风军原本能够走的路,清风军却借粮船去了兵力刚刚收缩的西岸。
一名水营将领说道:末将这就调下游船队北上。清风军刚过河,立足未稳,只要把他们夺走的粮船烧掉——
他们已经有了船,你再把下游的船送上去,是想继续给他们用吗?
杨广点了点西岸的几个转运点。所有水运粮队就近停靠,不许再单独沿河行驶。粮食卸到有步军的仓中,空船用铁链锁在码头。
副将问道:河西的前锋是否全部北调?
调两营轻骑,其余人守住西岸大路。清风军夺船不只是为了过河,他们缺粮、缺药,也缺能带走伤员的车。芦花滩下游最近的转运点在哪里?
军需官很快找出一枚白色木牌。白蒲埠,沿水路往下数十里。那里原本接收北面的水运粮船,再换车送往州道。仓里存粮不多,但有牲口、空车和修船工匠。
杨广把木牌翻了过去。让白蒲埠立即把粮和牲口转入内陆,木料全部烧掉。再命附近两县守军向那里靠拢,不用追清风军,只守住仓场。
快马连夜离开中军,沿官道赶往白蒲埠。
旧船坞中,修好的第一艘粮船也重新下了水。陈宇留下几名伤者和船工继续修船,自己带着陆青山走到河边。
王川刚从一名被俘船吏口中问出了白蒲埠的位置。
陈宇看着顺流向南的河水,让各队收起刚刚铺开的草席。
今晚不在这里过夜。飞燕带水路前队先走,陆青山挑骑兵和轻装老兵沿岸急赶,贺强护着伤员和车队随后。咱们不跟快马比脚程,只争取在白蒲埠搬空以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