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天朝魂 > 第432章 神策扩权—宦官掌禁军

第432章 神策扩权—宦官掌禁军(2/2)

目录

德宗远远看着,心头百感交集。这支军队展现出的令行禁止和精悍之气,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他侧头低声问身边一名亲随武将:“白都将(白志贞)统兵时,军容可有此等整肃?”

那武将犹豫了一下,低头道:“回陛下……窦监军、霍监军御下极严,赏罚分明,将士们……不敢懈怠。”话里话外,高下立判。

德宗沉默地点点头。安全感,伴随着对窦、霍二人掌控军队能力的认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惊魂未定的心。武将们在外征战,功劳再大,也难以让他安心入睡。而眼前这支直接听命于自己、由绝对依附的宦官提调的禁军,才是他枕畔真正的护卫。德宗目睹宦官操练禁军成效卓着,信任加深。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的涎水,冰冷而坚定地滑入德宗的脑海:既然宦官提调部分禁军如此得力,那么……为何不将整个神策军,都置于绝对可控的宦官掌控之下?那些名义上的武将统帅,终究是外人!他回想起当年在长安,若非神策军主力被外派平叛,长安空虚,泾原乱兵又岂能轻易得逞?血的教训告诉他,必须有一支强大且绝对忠诚的核心武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心!而这支力量的掌控者,只能是依附于他、无根无基的宦官!德宗决意彻底将神策军兵权交予宦官。

朝堂之上,当德宗在朝议中,以“宫禁安危,须臾不可离人,特须腹心重臣总领”为由,正式提出擢升窦文场为左神策军护军中尉、霍仙鸣为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统领全部神策军(包括奉天行营及在外征战主力)的旨意时,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陛下!”老臣陆贽须发皆张,不顾一切地出列,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祖宗之法,兵权不可假于阉寺!宦官典兵,此乃取祸之道!汉室十常侍之乱,殷鉴不远啊陛下!李晟、浑瑊等将军在外浴血奋战,忠心可昭日月,陛下岂能因一二叛贼寒尽忠将士之心?若行此法,恐令天下藩镇离心,将士寒心,朝野震动啊!”朝臣陆贽等激烈反对宦官典兵。

“陆卿!”德宗猛地一拍御案,脸色铁青,“你是在教朕如何用人吗?!朕的性命,差点就丢在长安!李怀光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若非窦卿、霍卿在奉天忠心护持,整肃禁军,朕焉有今日?此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神策军拱卫中枢,非朕腹心不可托付!朕意已决,毋庸再议!”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惧之后的固执以及对武将根深蒂固的不信任。经历叛乱的惨痛,他心中的天平已彻底倒向了能带给他直接安全感的宦官。

窦文场和霍仙鸣跪在丹陛下,深深俯首,掩去了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狂喜。左、右神策护军中尉!从此,帝国最精锐的禁军,数十万雄兵(神策军在德宗朝后期不断扩充,成为帝国主力),将牢牢掌控在他们二人之手!这份滔天权柄,是他们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德宗力排众议,正式任命窦文场、霍仙鸣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

“奴婢叩谢陛下天高地厚之恩!”两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奴婢等纵粉身碎骨,亦难报陛下于万一!神策军上下,定为陛下手中利剑,陛下所指,万死不辞!”

圣旨颁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奉天这个小朝廷内外激起了巨大的、无声的骇浪。许多忠于朝廷的将领闻讯,心中五味杂陈,愤懑、忧虑、无奈交织。而在遥远的前线,正与朱泚叛军殊死搏杀的李晟,得知消息后,望着长安城头的烽烟,也只是深深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继续投入到残酷的攻防战之中。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宦官典禁军之制正式确立。

权柄易手之鉴:以恐惧为根基的信任,终将培育出更深的恐惧。为图一时安稳而打破的制衡,如同打开魔盒,释放的力量终将反噬其主。

**三、长安庆功宴,宫闱隐风雷(长安·784年夏)

盛夏的长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未能散尽的血腥气。巍峨的朱雀门城楼上,残破的“大秦皇帝”旗帜(朱泚伪政权国号“秦”)已被扯下,换上了久违的大唐旌旗,在烈日下猎猎作响。大明宫虽经战火蹂躏,主要宫殿已被匆匆整修,显露出几分劫后重生的气象。李晟收复长安,德宗回銮。

大明宫麟德殿内,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掩盖了宫墙外尚未清理干净的断壁残垣。德宗高坐御榻之上,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频频举杯,嘉奖浴血奋战、克复京师的功臣。殿内气氛热烈,将领们满面红光,觥筹交错,庆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居功至伟的李晟,更是被德宗亲赐御酒,当众赞誉为“社稷之臣”。

“李爱卿真乃朕之郭子仪也!”德宗的声音洪亮,透着真诚的喜悦,“此役功在社稷,彪炳千秋!”

“臣不敢!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之功!”李晟躬身谢恩,声音洪亮,但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忧虑。他知道,长安是回来了,但有些东西,恐怕再也回不去了。庆功宴上,德宗盛赞李晟等功臣。

然而,在这看似君臣和谐、共庆升平的华宴之下,一股无形的暗流却在悄然涌动。德宗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侍立在御座两侧、如同两尊守护神般的窦文场与霍仙鸣。他们穿着崭新耀眼的紫袍(唐代高品宦官服色),腰悬金鱼袋,神态恭谨肃穆。但出席宴会的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些刚刚立下战功的将领们,看向这两位宦官的目光,却复杂得多——有敬畏,有疏离,有不忿,更有深深的忌惮。

“窦中尉!”一个喝得有些微醺的年轻将领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窦文场面前,脸上带着刻意挤出的笑容,“末将敬您一杯!若非中尉在奉天护佑陛下周全,整军经武,稳固后方,我等在前线焉能安心杀贼?中尉乃定海神针,功莫大焉啊!哈哈!”

窦文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举杯应道:“将军言重了。奴婢不过尽本分,仰赖陛下洪福罢了。将军血战沙场,收复神京,才是真正的擎天之柱!请!”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滴水不漏,但眼神深处那份沉稳的掌控感,却让那年轻将领的笑容微微一僵,讪讪地饮尽了杯中酒。

霍仙鸣则如穿花蝴蝶般,在勋贵重臣的席位间穿梭。他来到李晟面前,深深一揖:“李司徒(李晟时任中书令,尊称司徒)!您乃国之柱石,此番克复旧都,劳苦功高,奴婢感佩万分!”

李晟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位权势熏天的内臣,神情平静:“霍中尉过誉。分内之事,何足挂齿。”他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

霍仙鸣笑容可掬,压低了声音道:“司徒劳苦,陛下亦是日夜挂念。如今长安初复,百废待兴,宫禁宿卫、京畿防务,千头万绪,皆需仰仗司徒这等老成持重之臣主持大局啊!”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李晟地位重要,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甚至隐含提醒——宫禁宿卫这块核心权力,如今已是我霍仙鸣和窦文场的地盘了。窦、霍二人地位显赫,勋贵将领态度复杂。

李晟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机锋?他目光如电,扫过霍仙鸣那张白净恭顺的脸,又掠过御座上正含笑看着这边的德宗,心中一片冰凉。他端起酒杯,没有接霍仙鸣的话,只是对着德宗的方向朗声道:“陛下!臣请以此杯,贺陛下重返长安,愿我大唐江山永固,社稷长安!”说罢,一饮而尽。

德宗欣慰大笑:“好!好一个社稷长安!诸卿共饮此杯!”

宴会的气氛重新被推向高潮。窦文场和霍仙鸣退回御座两侧,悄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知道,虽然这些武将勋臣对他们表面客气,甚至不乏曲意逢迎者,但骨子里的排斥和轻视并未消失。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信任他们!牢牢掌控着神策军,他们就掌控着帝国的命脉!从此刻坐在麟德殿中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到长安城每一个角落,无人能忽视他们手中掌握的力量——那是由最精良的铠甲和最锋利的陌钢打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