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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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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的日子,我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不是那种“废了”的废,是那种“什么都不用干”的废。在雨村的时候虽然节奏慢,但每天还是有事情要做的——喜来眠虽然减少了桌数,但三十桌客人,一百多道菜,该洗的碗一个都不会少,该切的菜一根都不会多。到了杭州,连这些都不用做了。我妈不让我进厨房,说“你难得回来,歇着”;我爸不让我帮忙做家务,说“你坐着,我来”;小哥更不用说了,他连说话都觉得费劲,更不会指使我做什么。

我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的时候,我才慢慢地睁开眼睛。那道光线每天的位置都不一样,随着太阳的移动而变化,从床头慢慢地移到床尾,像一条很慢很慢的河流在房间里流淌。有时候醒得早,光带还在枕头旁边,亮亮的,刺得眼睛有点睁不开;有时候醒得晚,光带已经爬到被子上了,暖洋洋的,像有人用手掌在被子上慢慢地抚摸。

小哥永远比我起得早。

我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半永远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得端端正正,床单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他起床的时候我从来感觉不到——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光线变化。他像一团雾一样从床上飘起来,飘进卫生间,飘下楼,飘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然后在那里安静地待着,等我醒来。

有时候我下楼的时候,他在院子里看书。桂花树下的藤椅是他的固定位置,那本书还是那本古书,翻到了后面,大概又看了不少页。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和书页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他的脸上晃动,一会儿落在额头上,一会儿落在鼻梁上,一会儿落在嘴唇上,像一群在跳舞的小精灵。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在书页上慢慢地移动,一页看完,翻一页,不急不躁。

有时候他在厨房里。不是做饭——我妈不让客人动手——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爸妈忙碌。他不知道该做什么,站在那里又觉得自己碍事,就侧着身子靠在门框上,尽量缩小自己的体积。我妈会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笑一下,说“小哥饿了吧?马上就好”。他摇摇头,继续站在那里,像一根沉默的门柱。

有时候他在阳台上。站在我妈养的那些花前面,低着头,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花,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妈养的花品种很多——月季、茉莉、栀子、兰花,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开的时候满阳台都是香味,混在一起,甜的、清的、浓的、淡的,像一瓶被打翻了的香水。小哥站在那些花中间,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头发也被风吹乱了,几缕垂在额前。他没有去拨,就那么站着,像一个误入了花园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我洗漱完下楼,我妈已经在厨房里忙了。抽油烟机嗡嗡嗡地转,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葱花炝锅的香味从厨房的窗户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那种香味是刻在记忆最深处的——小时候每天早上都是被这种香味叫醒的,不是闹钟,不是我妈的喊声,是葱花炝锅的味道从门缝里钻进来,钻进鼻子里,把胃叫醒,把脑子叫醒,把整个人从床上拉起来。

“妈,早。”我走进厨房,从我妈身后探出头去看锅里煮的是什么。

“早什么早,都几点了,”我妈头也不回地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有那种“你终于起来了”的无奈加一点点“看到你很高兴”的暖,“粥在锅里,你自己盛。小哥已经吃过了,他在陪你爸喝茶。”

“小哥吃过了?他吃的什么?”

“粥啊,还能吃什么。我让他多吃点,他喝了两碗。两碗!以前他最多喝一碗的。”我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好像能让小哥多喝一碗粥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我盛了一碗粥,端到院子里。我爸和小哥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一人一杯茶,面对面地喝。我爸手里拿着手机,大概在看新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小哥手里拿着那本书,翻到某一页,低着头慢慢地看,手指搭在书页的边缘随时准备翻页。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壶茶,茶汤已经泡出了颜色,琥珀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爸,早。”我在小哥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把粥碗放在膝盖上。

“早。”我爸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大概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困着,确认完毕之后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先喝茶,粥凉了再喝。”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今年的新茶,茶汤清亮,香气清雅,喝起来有一点点甜。我爸泡茶的水平比我妈高多了,水温刚好,茶叶的量刚好,泡的时间刚好,所有的“刚好”加在一起,就成了一杯很好喝的茶。

小哥从书里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头发上,停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发——翘着的,后脑勺那边有一撮头发倔强地竖着,怎么都压不下去。每次睡醒都是这样,那撮头发像是有什么脾气,非要跟梳子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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