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出阁，掠夺（2/2）

“出阁？！”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小何站在台前，面带得体的微笑。

她等台下的声浪稍稍平息，才朗声道：

“诸位，今日是我家小姐出阁之喜。”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小何左手抬起，对着舞台旁的一根红漆柱子轻轻一挥。

一道筑基初期的灵气，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灵气凝而不散，如一支无形的笔。

在柱子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那是一个“蓝”字。

笔锋凌厉，入木三分。

柱子表面，甚至冒出一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小何收回手，转身看向台下。

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诸位，这是今日的题目。”

“谁能以此字为诗，做出最令我家小姐满意的诗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家小姐，必定与之促膝长谈。”

话音落下。

整个红袖楼，瞬间沸腾！

“以‘蓝’字为诗？这有何难！”

“我来！我来！”

“蓝仙子！看我！我这首诗可是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算什么？我为了今日，苦练了半年诗赋！”

众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有人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

还有人扯着嗓子，直接开始朗诵自己刚作的“诗”：

“蓝蓝天上白云飘，仙子下凡把手招……”

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人打断：

“滚！这也叫诗？”

“你行你上！”

“我上就我上！蓝——蓝——”

那人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

愣是没憋出第二句来。

周围的哄笑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小何站在台上，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目光却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绝坐在角落。

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

（以“蓝”字为诗？）

（不过是将一场皮肉交易，包装得雅致些罢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舞台侧方那道帘幕之上。

帘幕后，隐约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

蓝轻颜就站在那里。

隔着帘幕，看着台下为她疯狂的众人。

绝的目光微微凝滞。

他盯着那道身影，还有身影上散发的气息，眉头渐渐皱起。

（这种感觉……）

（和赤纱一样。）

那是一种……

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冰冷的满足感。

绝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是在“卖”。）

（她是在“选”。）

（选一个最有价值的猎物。）

绝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真是恶心。）

（为了修为，为了长生，不惜将自己包装成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然后用所谓的“才情”“风雅”，去钓更大的鱼。）

（这与那些靠皮肉生意的风尘女子，有何区别？）

（不——）

（她们至少坦诚。）

绝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却被周围的喧嚣淹没。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在为蓝轻颜的“出阁”而疯狂。

绝最后看了一眼，舞台侧方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然后，转身。

朝红袖楼外走去。

穿过人群。

经过那些还在冥思苦想的“才子”们身边。

经过那些喝得烂醉、瘫在椅子上打鼾的酒客。

经过那些正在收拾桌子的龟公。

经过门口正在送客的琴莲。

“陈公子？这就要走了？今夜可是，，，”

琴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诧异。

绝转过身看向琴莲，随意道。

“我才华疏浅，作诗不是自取侮辱嘛！而且我，，，，”

他下意识看向二楼，然后看了下身下，略带一丝难言之隐。

琴莲会意看向绝的身下，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多么强壮的身子，可惜，可惜了！）

（竟然被那小贱人拔了葱！）

（就是没想到那小贱人竟然这么能抗！）

（等明天一定要好好拷打那小贱人一番！）

“那就不送公子了！”

............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将绝身上沾染的酒气与脂粉香，一点点吹散。

绝站在街角，仰头望了望天色。

月上中天，清辉如水。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本心……）

（初心……）

（蓝轻颜的“本心”，是掠夺。）

（金拓的“本心”，是占有。）

（孟悦的“本心”，是复仇。）

（那我呢？）

（我的“本心”，又是什么？）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一点黑色火星无声燃起。

在月光下，像一只微缩的眼睛。

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绝缓缓握拳。

黑色火星在指缝间熄灭。

然后迈开步子，朝别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