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巡察司刘队率（2/2）

火势还没有蔓延到这间屋子，但从开着的门可以看到，走廊尽头已经有火光在跳动，浓烟正顺着廊道涌过来。

“好！”刘队率精神一振，回头喊道，“把水桶递过来！往窗户眼里泼，对准有火那边浇，别让火窜到这间诊室来！”

一桶接一桶的水从楼下传上来，再从这扇破开的窗户泼向对面。

水柱穿过豁口，准确地浇在诊室的地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刘队率一边指挥着传水，一边盯着走廊尽头的火光，嘴里不停地喊着：

“往门口泼！把楼板浇透！别让火苗子有机会窜过来！”

几桶水下去，诊室门口的地面和门框已经湿漉漉一片。

但走廊尽头的火势不减，浓烟越来越浓，顺着廊道翻滚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刘队率眯着眼睛，透过烟雾观察了片刻，忽然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回廊连接着楼梯，火是从西北侧药房烧起来的，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北廊，而诊室位于东廊的南端。

如果火势沿着北廊烧到楼道，再从楼道蔓延过去，就会绕过他们这道防线，波及到右侧诊室和后院。

“他娘的，这样还是不行！”刘队率骂了一声，缩回头，将门闩递给身后的人。

他双手撑住窗台，先将一只脚探出窗外，踩在对面的窗沿上试了试力道；

窗框虽然断裂，但横梁还算结实。

他深吸一口气，重心前移，另一只脚跟着跨了过去，稳稳落在诊室的地板上。

身后的汉子们看得心惊肉跳，他却回头咧嘴一笑：“把水递过来！”

两个汉子先后将水桶递了过去，刘队率接住，放在诊室角落。

随后又有三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跟着翻了过来。

刘队率拎起一桶水，走到诊室门口，侧身往外看了一眼；

这条四方廊道比他想象的要宽敞。

诊室的门正对着东廊，右手边是通往楼下大堂的楼梯口，左手边是连接南廊的转角。

此刻，北廊方向的浓烟正滚滚而来，透过烟雾，可以看到火舌已经从北廊中间段的木柱上舔了上来，正在向楼道蔓延。

一旦柱子被烧断，整个北廊的二层就会塌下去，到时候东廊和西廊都会被波及。

“不能让它烧断柱子！”刘队率大喊一声，将手中的水桶奋力泼了出去。

水花在空中散开，准确地浇在那根已经起火的木柱上，“嗤”的一声，白烟腾起，火苗被压下去了一截。

但木柱的温度已经很高，水分蒸发之后，很快又冒出了零星的火星。

“再来！”身后的汉子们立刻递上第二桶、第三桶。

刘队率一桶接一桶地泼出去，手臂酸麻也顾不上停。

身后的年轻人轮番递水，脚下已经积起了一片水洼，顺着地板缝隙往下渗漏。

北廊的火头在连续泼水下明显减弱，但周边横梁上的余火仍在燃烧，浓烟顺着廊道翻滚，呛得人连连咳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一个洪亮而沉稳的声音：

“把大门全部打开！

水缸拉过来，唧筒架到门口来！”

刘队率推开正面窗户探头往下一看，县令范平已经到了。

他站在民安堂临街的大门外，穿着一件素色衣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身边跟着几个差役，正指挥着将那具新制的救火唧筒从街面上抬过来。

这唧筒是丹溪里工坊新造的器物之一；

一根粗大的竹筒，内嵌活塞，尾部接一根细长的铜管。

使用时，两人将竹筒浸入水中，一人拉动活塞吸水，抬起对准火源后，按压活塞，水便会从筒管中喷射而出，能射出两丈多远。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水龙那般精巧，但在丹水县城已是头一遭见到的新鲜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