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戏剧性的战场（1/2）

小栾山横亘在大华东境腹地与宜城要道之间，既无险峰绝壁的天险阻隔，也无密林幽谷的藏兵诡势，放眼望去，尽是起伏平缓的低矮丘峦、稀疏的荒草与错落的矮灌木。

这座寻常无名山峦，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铺垫，没有旌旗猎猎的对峙场面，更没有刀兵相接的热血鏖战，全程寂静得近乎诡异，却成为了北邙雄师折戟沉沙、无功溃败的关键之地，也为洛阳大军驰援宜城打通了最关键的一道关卡。

时值大华王朝危局之际，北邙、大魏、蛮牛部落多路联军压境，宜城作为大华南线屏障，被敌军重重围困，危在旦夕。

优州节度使洛阳临危受命，统领十万精锐大军星夜驰援，奔赴宜城解围。连日行军，大军披星戴月、昼夜兼程，将士们虽身心疲惫，但人人战意坚定，只求早日冲破阻碍，解宜城之围、擒龙保驾。

行至小栾山隘口，洛阳深知兵贵神速，不宜拖延分毫，为最大限度提振军心、稳住行军节奏，同时亲自探查前路地势、防备一切潜在隐患，他一改寻常将帅坐镇中军的惯例，披甲执剑，身先士卒走在大军最前方。

一身鎏金黑纹的将帅甲胄在天光下沉稳肃穆，腰间佩剑随步履轻晃，神色冷峻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平缓的山峦地势。

他身后，十万大华大军列成规整行军方阵，步卒、骑兵、辎重队伍层层排布，军纪严明、步履整齐，数万将士踏地而行，唯有整齐的脚步声、甲叶摩擦声与辎重车轮滚动声缓缓回荡在山野之间。

整支大军气势厚重却不张扬，稳步朝着小栾山深处推进，这片看似平静的荒山之中，早已布下了致命杀机。

早在洛阳大军启程驰援之初，北邙军情细作便已打探到大华援军动向。

北邙军方深知小栾山的战略价值，此地虽是无险可守的浅山丘陵，却是通往宜城的最后一道天然阻碍，一旦大华十万大军顺利穿过小栾山，前方便是一望无际、坦荡无阻的平原地形。

这片平原无高山隘口可依托、无坚城重镇可阻击、无沟壑天险可设防，大军通行畅通无阻，行军速度将翻倍提升，只需两日便可直抵宜城外围，彻底打破北邙联军围城的战局布局。

为彻底截断大华援军、将洛阳十万主力扼杀在驰援途中，北邙前线主将连夜制定伏击战术，亲率万余精锐伏兵悄然隐匿于小栾山两侧的丘峦荒草之中。

北邙将领久经战阵、用兵沉稳，深谙伏击作战的精髓。

他刻意避开了声势浩大的正面对峙，利用小栾山平缓丘陵的地形优势，让士兵尽数伏地蛰伏，收起所有旌旗、藏起所有兵刃，连战马皆口勒衔枚、蹄裹麻布，杜绝一切声响暴露踪迹。

所有伏兵分散隐匿在荒草、土坡与灌木丛间，人人紧握兵器、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山下通行的大华军主力，只待大军主力尽数进入伏击圈，便骤然发难、全力突袭，一举击溃驰援的大华援军。

在北邙将领的预判中，这场伏击毫无悬念。大华军连日行军疲惫，又因小栾山地势平缓、看似毫无威胁，必然心生懈怠、防备松懈。

而己方伏兵以逸待劳、占据突袭先机，骤然冲杀之下，必能打大华军一个措手不及，以最小代价重创十万援军，彻底断绝宜城的生机。

一切部署完毕，北邙伏兵静静蛰伏，杀机暗藏于无声的山野之中，只待最佳战机降临。

就在大华大军稳步前行、逐步踏入北邙预设伏击圈，北邙将士已然绷紧神经、即将起身突袭的瞬间，整片静谧的小栾山骤然响起一阵怪异杂乱的声响。

没有雷鸣轰鸣的磅礴声势，没有战马嘶鸣的躁动嘈杂，更没有兵马冲杀的震天呐喊，只有一阵阵密集细碎、噼啪作响的奇异动静。

声响四面八方交织而来，清脆杂乱、连绵不绝，细碎却极具穿透力，清晰传入两军所有人耳中。

这诡异的异响来得毫无征兆，凭空席卷整座山峦，让在场两军将士皆是心头疑惑、满脸茫然。

大华全军上下，从普通士卒到随行将官，人人驻足侧目、四处张望，目光扫遍周遭山野，却看不到任何异常动静。

无风起浪、无云作声，没人知晓这噼啪异响从何而来，更无人分辨得出这究竟是何种事物发出的动静，整片山林依旧寂静荒凉，唯有奇异声响持续回荡，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相较于大华军的疑惑不解，隐匿在暗处的北邙伏兵，最先迎来了灭顶般的冲击。

诡异声响持续片刻后，异变骤然发生。

原本静静蛰伏、毫无异状的北邙士兵，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异常。毫无任何外力触碰、没有敌军冲杀、不见刀箭袭来，一个个精壮的北邙战士，忽然身躯一僵，紧接着便捂着胸口、肩膀、腰腹等不同部位，重重栽倒在荒草泥土之中。

倒地的士兵纷纷发出痛苦压抑的呻吟惨叫，身躯剧烈抽搐颤抖，伤口隐现血痕，剧痛让他们浑身脱力、无法起身，只能在地上徒劳挣扎。短短数十息的时间里，这样的诡异状况如同瘟疫般快速蔓延，从最初零星几人，迅速变成数十人、上百人成片倒地。

隐蔽在高处观察战局的北邙主将，瞳孔骤然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脸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戎马半生、征战十余年，遍历大小数十场战事，见过刀山火海、箭雨枪林，见过阵法绞杀、奇兵突袭，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荒诞、违背常理的战局。

两军尚未交锋，敌我未曾照面，没有任何看得见的敌军攻势，自己麾下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竟莫名其妙成片倒地重伤、失去战力。诡异的异响还在山野间隐隐回荡，伤亡却在飞速攀升，短短片刻，已有数千名北邙伏兵丧失作战能力。

瞬息之间，恐惧与惶恐彻底笼罩了所有北邙将士。

古代战场厮杀，素来信奉天道鬼神、吉凶祸福，将士们常年征战，心中本就敬畏冥冥之力。此刻这般无解的诡异伤亡，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在全军上下，包括主将在内的所有人心中，都下意识生出同一个念头，这根本不是人间战技所能造成的伤害，定然是大华军中暗藏方士高人，催动了诡异妖法、幽冥道术，或是施展出了诅咒秘术，以无形之力隔空伤人，屠戮己方将士。

一念至此，北邙军中人心大乱、士气崩塌，潜藏的恐慌迅速蔓延全场，原本蓄势待发的伏兵，此刻人人心惊胆寒、战意尽失。

北邙主将面色铁青、心神巨震，死死盯着下方不断倒地呻吟的麾下士兵，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极致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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