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城破（2/2）

反复拉锯的频次不断衰减，反扑的力道日渐孱弱，支撑不过片刻，整座孤城便会彻底陷落，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残城之内，烽烟漫天、血色浸透，哭嚎与杀声交织，尸骸堆叠街巷，血水漫过青砖，一派人间炼狱的悲凉景象。

满身浴血、甲胄残破的大华将领，拖着残破带伤的身躯，踉跄奔至女帝身前，战袍浸透鲜血、浑身血污伤痕，呼吸急促、嗓音嘶哑，带着濒临绝望的哽咽，跪地急报：

“陛下！我军撑不住了！北邙兵潮无穷无尽、源源不断，我大华兵力早已耗尽！”

“纵使将士拼死反扑、侥幸夺回城墙阵地，也再无多余兵力驻守稳固，转瞬便会再度失守！敌军已然源源不断深入内城，防线彻底崩碎，内城沦陷只在顷刻！”

他重重叩首，血泪交加，声声恳切、字字悲怆：

“陛下！您是大华国运之根、天下社稷之主！北邙豺狼残暴嗜血，寻常女子被俘尚且难逃凌辱惨死、不得善终，何况身为一国女帝的您！一旦被俘，受尽折辱、死无全尸，国运彻底断绝！”

“属下愿率残余死士拼死断后、浴血阻敌，以我等残躯性命，为陛下杀出一条生路！城内尚存隐秘密道，直通城西深山密林，可避百万兵锋！陛下！求您即刻脱身、速速出逃！留得圣驾在，大华便尚有复兴希望！”

生死催命、句句诛心，满是残兵最后的赤诚与哀求。

大华女帝缓缓抬眸，一身染血龙甲伫立残破城楼高处，晚风卷起她散乱的发丝，掠过满目疮痍的山河大地。

眼底再无半分昔日君临天下的从容笃定、沉稳凛冽，只剩无尽的疲惫、苍凉与死寂的绝望。

极目远眺，整座宜城狼烟四起、烽火漫天，街巷厮杀不休、惨叫连绵，军民浴血殉国、尸横遍野，昔日繁华边城，已然沦为血色炼狱、残垣废土。城破之势如大厦倾颓、江河倒灌，早已定局、无力回天。

她身形微微晃动，望着漫天血色残城，望着拼死护主、满身伤痕的残存将士，声音轻缓沙哑，似喃喃自语，又似仰天悲叹，满是山河破碎的凄楚：

“如今国破家亡，遍地狼烟生灵涂炭，朕一介亡国之君，山河尽失、社稷倾覆，普天之下，莫非敌土，四海之内，皆为兵戈，朕又能逃向何处？”

“城外百万北邙雄师铁桶围城、围得水泄不通，无一处退路、无一线生机，逃，又有何意义？”

周遭一众亲兵将领闻言大惊，瞬间洞悉女帝眼底死寂，知晓她已然心生殉国之志。众人慌忙叩首、连连苦劝，声音颤抖、泣声不止：

“陛下！万万不可！您若自缢殉国，大华最后的精神支柱便彻底崩塌！天下民心溃散、将士斗志全无，从此大华再无复国之望！”

“洛阳节度使率领二十万百战援军日夜兼程、全速驰援，只需坚守至夜间、撑到傍晚，援军先锋必至！届时里外夹击，尚可翻盘复国！陛下万万不可弃社稷、弃万民！”

女帝缓缓摇头，清冷的眸光扫过城下累累尸骸、疲惫残兵、泣血万民，眼底只剩彻骨寒凉与无尽悲凉，语气平静却带着粉碎一切的绝望：

“你们看清眼下残局……我等残疲之师，尚能坚持片刻？”

“此刻不过辰时初刻，天光方亮，距离入夜傍晚，尚且足足四个时辰有余。”

“这般绝境、这般疲敝、这般悬殊战局，我大华残兵残民，连半个时辰的死守都已是极限，如何能撑过漫长四个时辰？”

一语落定，字字悲凉，声声泣血。

风过残城，烽烟萧瑟，山河破碎，帝心已死。

这座死守数日的宜城，这片誓死守护的大华山河，终究还是走到了末路穷途。

就在北邙大军准备拿下宜城，活抓或者斩杀大华女帝，北邙大将军露出胜利的喜悦，大华女帝绝望准备自缢殉国时候，一声号角和一道消息打破了双方的局面，大家都看向东北方向，露出疑惑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