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空城计(二)(2/2)
可他们更怕绿袍老祖。
怕峨眉是怕他的剑,
怕绿袍老祖是怕他的虫——
前者夺命,后者噬骨。
“唉。”
苟兰因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比先前更重,
也更深,
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与无奈,“冤家宜解不宜结。老祖,就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吗?就非要让身后这许多与你同来的道友,为了一口气平白葬送在这里?他们修行不易,哪一个不是在这方天地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上百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一句话便让他们提着脑袋替你冲锋陷阵——老祖,你可问过他们自己,愿不愿打这场九死一生的仗。”
“哈哈哈哈哈——!”
绿袍老祖陡然爆出一阵震天响的猖狂大笑,
惊得山坡上几株枯木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他笑够了,方才阴测测地接话,“苟兰因,你也有怕的时候?你方才劝我回头,劝我莫要追悔莫及,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的温言软语——你这是好心吗?不是。你只是怕了!你若真有底气,何必在此与我浪费唇舌?早就将这山谷变成死地了。你们已经知道我们会偷袭,峨眉千年底蕴摆在那里,若能设伏全歼我们,你会放过今夜这个机会?可你没有设伏,因为你没有这个实力。天底下的人在你们眼中分两种:打得过的直接拔剑杀了,打不过的才劝他回头是岸。前者连招呼都不打,后者却被你们说成是‘好言相劝’。你往这山门上一坐,弹着琴,说‘回头吧’,不就是想吓退我吗?苟兰因,你打错了算盘——老祖不是司马懿,这空城吓不住我。”
“唉。兰因只是好言相劝,老祖却把这份心意当成示弱。也罢。”
苟兰因又叹息了一声,
那张端庄从容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然后她猝然收敛了所有笑容,
那张脸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
锋芒毕露,
直直地望着山坡上那团绿云,“绿袍老祖,你真当自己那两件宝贝天下无敌了?还是你以为——我峨眉无人,好欺负?”
“哈哈哈哈——当然无敌!苦行头陀的金轮普照大日印够不够分量?不够。嵩山二老联手够不够分量?也不够。这世上除了紫青双剑合璧那一桩玄天至宝,还有什么东西能破我这两件镇教之宝?你说出一样来,老祖我现在就掉头回百蛮山,此生不再踏足中原半步!”
绿袍老祖的声音震得山坡上碎雪簌簌而落,
他越说越狂,
越说越肆意,“此一时彼一时。过去你们峨眉确实很强,太乙混元祖师都折在你们手里,可那又怎样?如今风水轮流转,你们峨眉的底牌已出尽,轮也该轮到老祖我的时代了——”
“哦?那兰因方才好说歹说,老祖终究还是要打。兰因就不浪费口舌了。老祖既觉今夜是属于自己的时刻,那便试试看。无需多言,请老祖动手便是。”
苟兰因收住了话头,
声音平静而坦然,竟是真的不再劝了。
山门楼上那个端坐抚琴的女人忽然不再说话之后,
整片天地的气氛反而更压抑了。
山坡上那些邪道强人们心头的不安不但没有消散,
反而在这片突然降临的沉默中疯狂滋长。
苟兰因劝他们的时候他们觉得有诈,
如今她不劝了,他们更觉得有诈。
若不是绿袍老祖方才那番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的威胁仍压在头顶上,
此刻恐怕已经逃走了大半。
绿袍老祖望着那些满脸惶恐的邪道强人,
知道他必须要亲自出手了,
让这些还没上战场就已经快被吓破胆的废物们看一看——
峨眉是可以被打败的。
不然,
让他们直接当炮灰,
恐怕还没有冲入玉清观,
就已经溃不成军。
“哼,看你们那副熊样,个个魂不守舍,还没开打就吓得腿肚子转筋,见了峨眉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把你们的脑袋从裤裆里掏出来挺直了腰板给老祖我看清楚——今夜,你们只管给我掠阵,老祖亲自打头阵!让你们这群废物亲眼看一看,峨眉不败的神话,是怎么被老祖我一个接一个敲成碎片的!”
绿袍老祖猖狂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着。
在他说完后,
果然,
山城上那些邪道强人们的腰杆不自觉地直了些许——
不用他们冲锋,老祖自己顶在最前头。
而听大佬亲口说要打头阵,
这底气终究是比摸黑往前冲被人算计要强上百倍。
“苟兰因!这头阵怎么打,老祖我和谁打?你们峨眉若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护山大阵的龟壳里不敢出来,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绿袍老祖对着山门楼上挑衅道。
“老祖放心。峨眉还不至于怂到那种地步。虽不求必胜,但绝不坠峨眉千年之志。这头战,便由我苟兰因与老祖打。”
苟兰因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平静。
她说完这句话时山坡上竟鸦雀无声——
连最沉不住气的剑仙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苟兰因会用护山大阵死守到底,
会立刻让嵩山二老联手冲击绿袍老祖。
可她没有。
她说她要自己上,
一个地仙入门对上一个手握两件镇教至宝的地仙强。
这等坦荡反倒让所有人都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凭什么这么坦荡。
这让刚刚提起士气的邪道强人们,再次心中踹踹。
绿袍老祖自己也沉默了片刻。
他先前嘴上说不惧,
可当苟兰因真的放弃地利选择与他堂堂正正正面一战时,
他反倒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女人必定手里还握着没亮出来的东西。
可他已经骑虎难下……
没有退路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沉默三息之后,
绿云骤然爆发出大片璀璨的金芒——
成千上万的金蚕蛊如同一道金色洪流涌出那团绿云,
铺天盖地的嗡鸣声淹没了风雪的呜咽!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无数寸许长的金蚕六足如钩,
在夜空中拖曳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丝线,
向着山门楼上那个独坐抚琴的女子蜂拥而去。
那阵势比上次在豆腐坊前更烈,
比峨眉溃退那天更狂,
仿佛连整座玉清观都要被这金色虫群啃噬殆尽。
“苟兰因,就先拿你为此战——”
“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