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空城计(四)(2/2)
华瑶崧见绿云中半天没有动静,
愈发不耐烦起来,
双手叉着她那圆滚滚的腰,
扬着下巴朝山坡上那团绿云阴阳怪气地嚷嚷。
“刷——”
话刚说完,
旁边的苟兰因便白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
却让华瑶崧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了缩脖子,
方才那副叉腰骂街的气势瞬间萎了大半。
她连忙凑到苟兰因身边,
拍着胸脯解释道:“掌教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不是盼着峨眉弟子受伤啊,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说,这大战嘛,刀剑无眼,磕磕碰碰在所难免,难免会有人受伤——我这不正好派上用场嘛!你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保证救活!救不活你拿我问罪!”
“真要是开战——”
苟兰因淡淡看了她一眼,
将目光重新投向山坡上那团绿云,
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到时有一个救不好,我便找你算账。”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华瑶崧长长地松了口气,
用胖乎乎的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然后又重新挺直了腰板,
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不过……
也不敢再多说。
言多必失。
“刷——”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山坡下飞掠而上,
落在绿云下方,正是病维摩朱洪。
他对着那团绿云躬身一礼,
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焦急:“老祖。峨眉已布好阵势,嵩山二老与苦行头陀伤愈复出,乾坤针又天克我方的金蚕蛊。今夜天时地利人和皆已不在我手,偷袭变强攻,强攻变困局,此刻若再战,我慈云寺这三百人马必定大败,能活着回去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不如且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回慈云寺固守,来日方长。”
朱洪说完,
绿云中沉默了许久。
山坡下的邪道强人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恨不得把朱洪方才那番话当作圣旨供奉起来。
终于,
绿袍老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绿云中传了出来:“慈云寺那个凡人小和尚呢?”
朱洪愣了一下:“老祖是说宋宁?此次行动未将他带来,他只是一介凡人,身无半分法力,来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还要分心护他周全,所以留在了寺中。”
“他是对的。”
绿袍老祖忽然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
却被这寂静雪夜送进了朱洪耳中——他从没听见绿袍老祖叹过气。
叹息之后又是一声苦笑,
那苦笑干涩而短促,随即又像被夜风吞没了,“不过算了,他来了也无用。这等局面已非计谋可以逆转,智计总有穷尽之时,武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多一颗聪明的脑袋便能填平的。”
朱洪沉默了片刻,
再次试探着开口:“那——我们撤?”
“再等等。”
绿袍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慎重,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抓住的最后一缕侥幸,“许飞娘。这是她一手谋划的局,以她的心智与算计,或许还算到了今夜有此困局。从黄山五云步到这个山谷,这一步一步都是她铺的棋——我不信她没有留后手。如果没有,那便撤。她许飞娘躲在幕后看戏,我可不想替她做这个送命的前锋。”
“好。”
朱洪点了点头,
刚要转身离去又顿住了脚步,“老祖,我们等多久?”
“天亮。”
绿袍老祖缓缓说道,“若天亮时分,许飞娘仍没有后手出现——那便撤。在此之前,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也不得再退半步。”
朱洪领命而去,
掠下山坡将绿袍老祖的话传达给那些仍在发抖的邪道强人。
话音刚落,山坡上便齐刷刷地响起一片如蒙大赦的吐气声。
“踏踏踏踏……”
那些方才还浑身发抖、握着剑不知该往哪儿放的邪修们,
此刻连滚带爬地往山坡上退去,
重新在山坡顶上排好阵势,恨不得把自己藏在积雪里。
华瑶崧望着山坡上这来来回回的一幕,
那双绿豆小眼里满是一种看猴戏般的兴致盎然。
她清了清嗓子,
把双手拢在嘴边,
扯开嗓子朝山坡上喊道:“绿毛老贼——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带着几百号人杵在半山腰上做什么?当冰雕啊?欣赏雪景啊?我跟你说清楚——我们玉清观今夜可不管饭!你们要站就在那儿站着,冻僵了姑奶奶拿你们练手更方便,连麻药都省了!”
“闭嘴——黄毛丫头!”
绿袍老祖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子从绿云中骤然炸开,
那声音里的怒意已不是几句冷嘲热讽便能掩饰得住的。
他今日先被乾坤针破了金蚕蛊,
又被苟兰因当众压了气势,
如今连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医仙都敢当众拿顺口溜羞辱他——
这对他这个横行南疆数百年的魔道祖师而言,
简直比被乾坤针指着还要难以忍受,“你师父谈无尘当年在南海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不敢有半分怠慢!她那是知道分寸,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倒好——谈无尘教了你医术,难道没教过你什么叫知书达礼吗!”
“我呸——!”
华瑶崧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像是一头被激起了全部斗志的斗鸡,
叉着腰朝山坡上啐了一口,
那圆圆的下巴扬得老高,“我那死顽固师父那套狗屁道理,姑奶奶我一个字都不稀罕学!什么知书达礼,那是说给读书人听的,我华瑶崧只知道对症下药!再说了——对谁有礼,那也得看对谁。你绿毛老贼吃人肉喝人血,拿活人喂虫子,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连人都不算,我怎么对一个畜生有礼?这又是哪门子道理!”
“你骂我不是人——?!”
绿云中传出的怒吼已近乎咆哮,
整个山坡上的邪道强人们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
连几个散仙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骂你怎么了!你有种下来打我啊——略略略略略!”
华瑶崧把脑袋往旁边一歪,
吐着舌头做了一连串鬼脸,
那嘲笑的声音在茫茫大雪中响遏行云,
气得山坡上那团绿云剧烈翻涌,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可是最终……
也没有一丝动作。
华瑶崧见绿云干抖不止却当真不敢下山,
愈发得意,绿豆大小眼一转,竟然高声唱了起来:
“绿毛怪,绿毛长,绿袍底下浑身痒!”
唱完她转头朝身后不远处的朱梅喊道:
“小朱梅,该你了——接下一句!”
朱梅眼睛一亮,
早就跃跃欲试,但还是先转头望了一眼旁边的周轻云。
周轻云沉默了一息,
没有开口——这便是默认了。
朱梅顿时来了精神,
张口就唱:“抓一把,甩上墙,以为是块绿毛毯,原来是个绿老王!”
满场峨眉弟子忍俊不禁,
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连苟兰因的眉头都微微跳了一下。
华瑶崧哈哈大笑,
继续唱道:“绿袍老祖绿汪汪,满头绿毛赛水缸!”
朱梅眼珠一转,
紧接着接道:“张口一股大蒜味,他还当自己是百蛮王。修炼千年有啥用?脑袋搬家人称皇——!”
顿时,
绿袍老祖再也忍不住了,
愤怒吼声陡然在天地茫茫大雪间炸开:
“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老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