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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空城计(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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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很短,

却在这片凝重的沉默中格外刺耳,

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破了什么。

他微微摇头,

望着法元那张因疑虑而绷得铁紧的方脸,

缓缓开口,

将他没有说出口的质问,一条一条地先替他说了出来。

“师祖怀疑我,是不是和绿袍老祖一样,都是认为只有杀死三英二云,才能让紫青双剑变成无主之物,才有机会去抢夺?我所做的一切——阻止攻打玉清观,就是在替峨眉拖延时间。拖延到苍莽山秘境开启,拖延到三英二云顺利取走紫青双剑。到那时,即便你们发现我是峨眉奸细,也晚了,也于事无补了。”

他微微抬起眼帘,

望着法元那张神色复杂的脸,

语调平而稳,“我说的,可对?”

“没错。你说得一句不差。”

法元的怀疑没有丝毫减弱。

他盯着宋宁,

一字一顿地说道,“过往千年间苍莽山秘境开启,那些既定的宝物,哪一件不是准时花落各家?我师尊太乙混元祖师何等盖世人物,修为通天,智计超群,连他都无法在秘境中改天命、夺因果。你一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凡人,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能抢走紫青双剑?”

他顿了顿,

声音更加阴沉,“而且——杀了三英二云,让既定宝物的原主从此消失,才是最稳妥的夺宝之法。可你,却三番两次地阻止我们杀他们。小和尚,你让我怎么不怀疑你?”

空气再次沉闷下来。

两人之间的风雪仿佛都凝滞了,

连那片破旧毛毯的边角都不再拂动。

整整十几息,谁也没有开口。

然后宋宁忽然抬起眼帘,

望着法元那张阴沉而紧绷的面孔,

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在这一刻终于看透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法元的质问,

反而轻轻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师祖——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今晚一定要攻打玉清观,是吗?”

他顿了顿,

声音依旧是那副不浓不淡的口吻,“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峨眉设下什么圈套,不管假针虚张声势还是真刀明枪——这一仗,你必须打。对吗?”

“呃……”

法元陡然神色僵住,

眸子紧紧盯着宋宁,

充满不善,阴测测问道,“你为何这么说?从哪里看出来的?”

“师祖,是也不是?”

宋宁面不改色,

也没有解释,继续问到。

“你很聪明,小和尚。”

法元陡然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被看穿之后无所遁形的坦荡,

他点了点头,

不再否认,“没错,就是如同你说的那样。”

“那么——”

宋宁顿了一下,

继续用那股极平淡的语调往下追问,“师祖今夜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我劝说绿袍老祖不打玉清观。而是为了——让我替你出谋划策,替你找到攻打玉清观的办法。对吗?”

“没错。”

法元毫不犹豫地点头,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我需要用你的脑子。如果不是你,我还看不破那三万六千根乾坤针是假的。绿袍老祖到现在被吓的还不敢动,如果没有你,我还要绞尽脑汁想如何劝说他攻打玉清观。等下,我把真相告诉他,他便是再惜命,也咽不下这口被当众戏耍的恶气。今夜这一仗,必打无疑。”

他微微偏头望着宋宁,

语气里那丝得意的冷笑越发明显,“现在看来——带你来,是不是带对了?”

“所以,师祖……”

宋宁没有回避法元的目光,

坦然与他对视,

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

却句句如同凿子敲在石板上,

一字一字地剖开法元心底那层层的真实意图,“你是信我的。信我说的话,也信我不是峨眉的奸细。否则——你不会大费周章地把我带到这座山坡上来,不会耐着性子听我分析这么久,更不会拿我方才对乾坤针的推断去说服绿袍老祖。你从来不是一个会把自己押在不信之人身上的赌徒。你信我——所以你才需要我的脑子来替你开路。”

他顿了顿,

话锋忽然一转,

语气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

却像一把极薄极利的刀,

精准地切入法元那一层层看似滴水不漏的逻辑之中最脆弱的那道缝隙:“可你既然知道这一仗必败,为什么还是非要打不可?”

法元面色微微一僵。

方才还挂在嘴角的那丝得意的冷笑,

此刻悄然凝固了。

随后,

他才开口解释道:“我相信你的话,不代表我相信你能在苍莽山秘境中夺回紫青双剑。就算我相信你,杀了三英二云不是更容易夺剑吗?这是绝佳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哪怕失败,也必须冒险——不能错过。不然……必输。”

法元将声音放得极沉极冷,

每一个字都在宣告着他在这场生死赌局中选择的位置——

他赌的是杀死三英二云,

而不是相信一个凡人能逆天改命。

空气再次凝固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山坡下那两个丫头的歌谣都换了好几个调子,

久到法元几乎以为宋宁已经无话可说。

然后,

宋宁又再次开口了:

“师祖,恐怕——你的目的,不止于此吧。”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

可这一回,

那平淡之中却藏着一丝任何人听了都会脊背发凉的冷意。

他一字一句地替法元说出了他不愿说、也不想说、却偏偏打算今夜做完的最后一件事。

“你明知道攻打玉清观会输,却还是要打。你明知道峨眉还留着一张深不可测的后备王牌,却仍旧不退。你明知道今夜若败,你我这对斩杀醉道人的元凶首当其冲,峨眉最先要杀的人就是你和我——可你依旧执意要打。”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法元那张越来越沉、越来越硬的面孔上,

声音轻得如同一片雪落在湖面上,

却比任何惊雷都要震动人心。

“所以,师祖。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而是——借着绿袍老祖的手,逼出峨眉那张后备王牌。还有……”

他顿了一顿,

“借着峨眉的剑,让今夜跟你们一起来的三百邪道强人,和峨眉拼个两败俱伤,拼个同归于尽。”

他望着法元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

缓缓说出了最后那句如同冰锥般刺入骨髓的话:

“所以……”

“师祖想要今夜所有进攻玉清观的人——全都死在这里。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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