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空城计(九)(2/2)
绿袍老祖后知后觉的声音从绿云中传出来,
语气里那层厚重的怀疑已经薄了许多。
“不是有几分道理,老祖——这就是真相。”
法元的语气越发笃定,“所以,现在只要老祖让金蚕去试它一试,所有事情的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
“可万一这乾坤针是真的呢?”
绿袍老祖略带担忧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老祖我辛辛苦苦祭炼了大半辈子的镇教至宝,可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老祖,这个简单。你根本不需要出动全部金蚕。”
法元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嘴角噙着笑,
慢条斯理地从袖中伸出一根食指竖起,“一只。只需要一只。”
绿袍老祖沉默了一拍,
然后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子忽然爆发出恍然大悟的笑声:“没错!就是这样!一只金蚕,真假立辨!”
“嗡——”
话音未落,
一只寸许长的金蚕蛊便从绿云中振翅飞出,
化作一道金色的细线,
摇摇晃晃地朝玉清观山门楼飞了过去。
邪道强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峨眉弟子们也全都握紧了剑柄,
连一直嘲讽个不停的华瑶崧都收了声。
全场上下六百多双眼睛,
齐刷刷地盯着那一只小小的金蚕。
所有人的命运都悬在了它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上。
“绿袍老祖。”
苟兰因的声音从山门楼上传来,
依旧是那般端庄从容,
却比方才多了一层极淡的寒意,“你若再次挑衅,就休怪兰因手下不留情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峨眉,真当峨眉无人吗?若你执意要试,今日我必定让你付出代价。至于神尼优昙大师那里,我自会亲自登门告罪。”
“嗡——”
绿袍老祖像是被苟兰因这番话吓住了。
那只正在朝玉清观飞去的金蚕蛊陡然停在了半空中,
它悬停在那里,
六足微颤,
赤红的复眼来回闪烁,
既不敢进也不肯退。
“哈哈哈哈——!”
法元猖狂的笑声在风雪中轰然炸开,
惊得山脊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他笑够了,猛地转头望向绿袍老祖,“老祖,你可看见方才那一幕了?她苟兰因心虚了!她的乾坤针若是真的,岂会与我等废话这许久?一针扎过来金蚕就死了,哪用得着拿‘告罪神尼’来威胁你?老祖,你一世英名盖世,是南派魔教的开派祖师,是与太乙混元祖师齐名的绝世人物。今夜若被这根区区赝品吓退,明日天下人都会笑你——绿袍老祖见了假针就当缩头乌龟。那可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法元,你这激将法使得未免太逼真了。你大可放心——老祖不是被吓大的。”
绿袍老祖略带恼怒的声音从绿云中传出。
他沉默了片刻,
随即绿云中猛地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臂,
那根手指直直指着玉清观山门楼上的苟兰因。
然后他吼出声来,
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整个雪谷,
震得满山松针簌簌狂摆,“苟兰因,你吓唬谁?老祖若是能被区区三言两语唬住,早他妈在百年前就死在百蛮山上了!乾坤针若是真的,你早就用它来戳死老祖了,还会坐在那里弹琴?还会在那儿听他们骂了三个时辰?”
话音刚落,
那只枯瘦的手指猛然往前一戳:“孩儿——给我上,撕了她的面具!”
“咻——!”
那只悬停在空中的金蚕蛊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直射向玉清观山门楼。
它越靠近山门楼就飞得越慢、颤抖得越厉害,
口中不断发出细碎而惊恐的嗡鸣声——
面前金针上浓郁的乾坤正气依然让它本能地恐惧。
但这一次背后的绿袍老祖铁了心要它上。
于是它抖着翅膀,
顶着那铺天盖地的恐惧,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三米,
两米,
一米——
然后那触须终于触到了乾坤正气的边缘。
“滋——滋——滋——!”
就在触须接触到乾坤正气的那一刹那,
金蚕蛊体表那层暗红色的阴毒灵光骤然如沸汤泼雪般被烧灼、蒸发,
冒出一缕又一缕腥臭的白烟。
同时,
那些悬浮在苟兰因周身的万千金针上,
原本流转不息的浩然金光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如同被一阵从玉清观内部刮来的无形之风将满院烛火尽数吹熄。
金光消散了,
乾坤正气也消散了,
连那些金针本身都褪去了方才那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泽,
还原为一根根普普通通的细针——
没有符文的微光,
没有克毒的威压,
什么都没有了。
方才那轮将整片雪谷映成白昼的金色太阳,
不过是齐漱溟一缕乾坤正气真气上戴着的一副神佛面具。
现在面具被掀开了,
底下一无所有。
“嗡——!”
金蚕蛊在被乾坤正气烧灼得体无完肤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清醒了。
它发现自己被骗了,
这些针根本杀不死它。
然后这只寸许长的虫子愤怒了,
它不再发出一声颤抖的嗡鸣,
而是猛然加速,
化作一道金色利箭直直射向苟兰因的面门!
“唫——!”
一道金光从苟兰因口中骤然吐出,
那金光纯粹而凌厉!
“啪!”
它精准地劈在近在咫尺的金蚕蛊身上,
将那只愤怒的虫子打得斜飞出去数丈之远。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山门楼上的峨眉代掌教已毫不犹豫地对着身后那座道观发出了命令。
她的目光仍旧平静,
可声音却已经不容置疑地沉了下来:
“空城计已破,实行第二计划。”
“玉清大师……”
“开启护山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