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三垣大阵(四)(2/2)
方才还弥漫在整片山坡上的绝望,
此刻仿佛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
透进来一丝微光。
“老祖,”
法元缓缓开口,
声音在这片忽然安静下来的战场上稳稳铺开:“这护山大阵,我们无论如何是打不破的。此阵虽底子是镇府级别,可经百年地脉滋养、三阵合一,威力早已不逊于真正的镇山大阵。要耗光它的灵气让它自动关闭,倒也不是不行——但那至少需要连攻一个月。我们根本没有一个月。峨眉的援军或许已经在路上了,每多耗一息,他们便多赶一里路。时间不在我们这边。所以,只能冒险。”
他微微一顿,
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邪道强人,“集合我们所有的破阵法宝,同时攻击大阵一点。打不破它,但撕开一道缝隙还是不成问题的。趁裂缝未合之际,派人潜入阵内,从里面搅乱峨眉的阵法中枢。这便是唯一的办法。”
“不可!”
法元话音刚落,
朱洪便斩钉截铁地喝止道,
声音里压着一股对这些同道的性命掂量了许久的沉重,“打破外层紫金光壁之后,潜入之人立刻就会陷入天市迷尘阵。那片碧色迷雾会让所有人彻底迷失方向——往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向后转可能是天罗地网。与此同时太微诛邪剑炁会铺天盖地地涌来,从头到脚将他绞成齑粉。就算他侥幸避开了剑炁、冲破了迷阵,真让他冲入了玉清观腹地——观里还守着嵩山二老与苦行头陀三尊地仙以及罗浮七仙等人,他一个人进去,与送死何异?有去无回!”
朱洪这番话说得劈头盖脸,
句句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山坡上那些原本被法元点燃了一丝希望的邪道强人们神色又暗淡了下去。
这办法确实不行——
破阵不成反倒要搭上几条人命。
法元缓缓转过头,
望着朱洪那张紧绷的脸,
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朱洪师兄——既然这个办法不可行,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
朱洪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这漫长而绝望的一天一夜里,
所有能想的办法都已想尽,所有能用的法宝都已用光。
除了这个,确实没有别的法子了。
可他仍旧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这办法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
绿袍老祖忽然开口了。
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子从绿云中传来,
语气已不像方才那般焦躁,
反而带上了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或许可以试一试。如果当真能在这龟壳上撕开一道口子,就让老祖的金蚕蛊潜入进去。那白金剑炁伤不了我的金蚕,嵩山二老和苦行头陀也挡不住它们。只要能冲进玉清观内,里面便是我们的天下。”
他顿了顿,
那阴沉而锐利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邪道剑仙与十余名散仙身上缓缓扫过:“不过,还是需要派几个人跟着进去。老祖的金蚕蛊一旦进了天市迷尘阵,被阵中幻术加上紫金光壁双重隔绝便不受我控制,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必须有人随身带着破障法宝,替它们指路。至于人选——”
被扫到的人纷纷赶紧低下头去,
生怕自己被选中。
绿袍老祖没有立刻点名,
只是冷笑了一声:“等裂缝真的撕开了再挑也不迟。现在先把这道墙给我凿穿!”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抬起枯瘦的手臂,
朝着那面仍在紫金光壁上不知疲倦地拼命钻凿的百炼破阵子母锥遥遥一指——
“刷刷刷刷刷!”
那柄三丈长的母锥与七柄纤细的子锥应声而动,
在空中划过八道乌沉沉的弧光,
随即以母锥领头、七子锥紧随其后的阵型排成一条笔直的线,
所有锥尖都对准了紫金光壁上同一个小点,
开始高速旋转着连续猛击。
“叮叮当当!”
尖锐的撞击声连成一串几乎没有间隙。
“诸位——还留什么后手!”
法元紧跟着厉喝一声,
率先催动“裂地神钢凿”也扑向那同一个点,
朱洪犹豫了一瞬随即咬牙催动了两极元磁破虚锤,
阴阳叟司徒雷阴沉着脸挤瘪了万秽血污囊挤出所剩无几的最后几道脓血,
龙飞更是红着眼将所有还能用的玄阴腐骨钉一股脑全抛了出去。
“叮叮当当——”
“轰轰轰!!!!”
“噗噗噗!!!!”
五件破阵法宝在同一瞬间齐齐爆发出耀眼的灵光,
光芒刺目得仿佛一轮微型的太阳在紫金光壁上炸开。
没有一个人再留手了,
法宝中所有积蓄的法力不分厚薄全部倾泻在那一个点上,
撞击声、轰鸣声、爆炸声混作一团——
整个山谷都在这不计后果的猛攻下微微颤抖。
两个时辰后,
天色已从灰蒙蒙的黎明亮到了白昼,
又从白昼逐渐转为了惨淡的青灰。
那五件法宝的法力已将近枯竭,
灵光都黯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连绿袍老祖的百炼破阵子母锥都放慢了撞击的速度。
山坡上三百邪道强人握紧的拳头几乎捏碎了掌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连绿袍老祖自己都以为这次恐怕又要无功而返时——
“咔嚓——!”
那面坚不可摧的紫金光壁上终于传来了一声沉闷而清脆的碎裂。
一道三尺长的裂纹赫然浮现在所有法宝持续猛攻的那个点上。
那是真正的裂开。
不是之前那些刚出现便被修复的细微裂纹,
而是一道实实在在的、还在不断扩大的裂缝。
三色光芒疯了般涌向那道裂缝拼尽一切地修补,
可五件破阵法宝死死钉在那里不曾挪动分毫,
它们合力撑着这道裂缝不让它合拢——
补多少便凿多少,
补多快便凿多快。
裂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撑越大。
最开始只是一道细纹,
后来裂成了一丝,
再后来一丝变两丝。
两炷香的工夫,
裂缝已有一根手指粗细了。
大阵之内,
峨眉众人望着那道仍在不断扩大的裂缝,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而山坡上,
那些垂头丧气了一昼夜的邪道强人们,
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芒。
那道手指粗的裂缝,
便是他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