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三垣大阵(六)(1/2)
“绿袍老祖你莫要走,回头看看你那绿毛手——抖了三抖也没用,大阵纹丝不晃悠!你那珠子黑黝黝,砸在墙上冒个泡;你那蛊虫嗡嗡嗡,撞了金光全成了灰;你那绿火烧得旺,烧了半天烧了个羞!千年道行千般计,连个大门都没摸进去,白长了一身绿毛衣!你也莫怪天莫怪地,莫怪那玉清观的阵法密,只怪你那绿毛底下——藏的分明是个草包皮……”
华瑶崧独自站在山门楼上,
双手叉着圆滚滚的腰,
冲着对面山坡上那团沉默的绿云扯开嗓子唱着。
她的歌声在茫茫大雪中回荡不休,
山坡上的邪道强人们却死一般地沉默着。
败者就是被羞辱的,
没有任何办法。
时间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此时已是十月十一日傍晚戌时,
从十月十日凌晨进攻开始算起,
已经整整过去了四十多个小时。
近两天两夜,
三百邪道强人连玉清观的山门都没有摸到,一败涂地。
就在天色彻底暗下来的那一刻——
“撤。”
绿云中终于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却像是压着太多的东西——
疲惫、不甘、屈辱、以及一个横行数百年的老魔头第一次承认失败时那份沉重到无法言说的落寞。
“呼……”
山坡上的邪道强人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绷了近两天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
解脱了。
终于解脱了。
虽然没能打下来,至少不用把命丢在这里。
“老祖,你的金蚕蛊……”
朱洪望着那些还被困在天市迷尘大阵中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的数千只金蚕蛊,
迟疑着开口。
“不用管。没有人能伤到它们。等大阵解除,它们自会飞回来。”
绿袍老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谁都知道,
这几千只镇教之宝未必回得来了。
正道一定会有办法灭掉这些失去主人控制的虫子——
也许是齐漱溟的乾坤正气,
也许是即将在苍莽山秘境现世的紫青双剑。
总之绿袍老祖还能收回这些金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留下来断后的不只是蛊虫,
还有他在这片战场上最后的尊严。
“踏踏踏……”
邪道强人们却是满心欢喜,
抬脚便要撤离。
就在这时——
“等下。”
一个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的心同时漏跳了一拍,
齐刷刷望向说话之人。
悬在半空中的法元。
“绿袍老祖,再等等。”
法元的目光望向绿云,开口说道。
绿袍老祖疲惫至极的声音从绿云中传出:“你还有办法破阵吗,法元?”
“目前没有。再等等,老祖。可能会有转机。”
法元的声音依旧平淡,
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等下又不碍事。”
说完他便不再看绿袍老祖,
继续望向玉清观的方向。
那团绿云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透出一声不甘的闷哼:“那就再等等。”
山坡上那些刚刚松了一口气、满心以为终于可以打道回府的邪道强人们,
一颗心再次跌落谷底。
他们在心里将法元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却不敢出声。
“小和尚。”
对面山坡上,
另外一个法元转过头来,
那张被肥肉堆满的方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和蔼。
他望着身旁这抹杏黄僧影,
声音冰冷,
一字一顿,
不容置疑,“给我破了这个阵。”
宋宁愣了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
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也没有半分畏惧:“师祖,我之前便已说过了——我只是一个凡人。动动脑子,出出主意,这可以。可您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去破一座镇山级别的护山大阵——无异于蚂蚁撼树。”
“你破得了也要破,破不了也要破。”
法元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
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每个字都如同钉子般钉在这片风雪之中,“今日,我必须要攻破玉清观。”
“师祖,您便是杀了我,这护山大阵也破不了。这不是我不想做,是我做不到。”
宋宁依旧是那股平淡无波的语调,
仿佛抵在面前的不是金身罗汉的法旨,而是一阵过耳的风。
“咯咯咯咯!!!!”
法元手掌猛然卡掐在宋宁的脖子上,
手指一根根地收紧。
他的手掌并不大,
却如同一只铁钳般死死扣住宋宁的脖颈,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金身罗汉修炼了数百年的外功,
捏碎一个凡人的喉管比捏碎一枚鸡蛋更容易。
宋宁的面孔从苍白渐渐涨成了暗红,
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如同纸片被揉皱般的嘶哑声响。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法元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压到极致的低沉里却藏着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在慈云寺的暖香阁里,他拍着宋宁的肩膀说过“我会保护你”;
在假山殿的密室里,他力排众议让这个凡人小和尚坐到了自己身边。
那时他是伯乐,是知音,是邪道中唯一欣赏这颗脑袋的人。
可此刻那些曾经落在宋宁肩头上的赏识与保护,
都在这铁钳般的手掌中被碾成了粉末。
“还是你觉得缺你不可?还是你真以为自己很重要——是个人物?”
“唫!”
功德金身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
浅淡的金光从宋宁皮肉之下透出来,
一朵若有若无的金莲虚影在他额前缓缓绽开,
护主功德就要自行发动。
“正道在意你的功德金身,我法元可不在意。我身上背的业障,足够下十八层地狱了。”
法元望着那朵正在绽开的金莲,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就……杀……”
宋宁的喉管被死死掐住,
这几个字几乎是在最后一次呼吸被截断之前用尽了全身残存的气力从被压扁的气管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半分意外。
仿佛这一天早就在他的料想之中,
仿佛被一个他曾经信任的人掐死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结局。
“哒。”
法元的手指忽然停止了用力。
他甚至松了一线。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或者更怕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死。
“小和尚,你不用给我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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