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破阵(二)”(1/2)
“破阵第一步:立表测影,定星躔。”
法元的声音在茫茫大雪中回荡,
中气十足,
仿佛这漫漫长夜里所有的挫败与憋屈都在此刻被他踩在了脚下。
不管正邪两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他也似乎极其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继续说道,“要破此阵,首先需要一名精通太乙、奇门、六壬这‘三式’,兼通‘星占推步’的术算宗师。此人无需多高的修为——他的脑子必须能装下周天星图,能将三垣二十八宿每一颗星辰的躔次轨迹算得分毫不差。”
可法元话声刚落,
朱洪眉头紧锁,
望着法元问道:“精通三式又兼通星占推步的术算宗师,天下寥寥可数。眼下这个节骨眼,我们去哪里找?”
“懂太乙、奇门、六壬又同时精通星占推步的术算宗师,确实寥若晨星,极难寻觅。但巧的是——”
法元微笑着,
目光忽然越过众人,
在密密麻麻的三百邪道强人中锁定了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留着稀疏山羊胡的干瘦老头。
那老头缩在人群最后排,
正低着头不知在嘀咕什么,
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自己,
整个人顿时一僵,
像一只被惊雷从草丛里炸出来的野兔。
法元抬起手,
稳稳地指向他,“我们邪道之中,眼下就有一位。”
众邪道强人望着那个山羊胡老头,
脸上纷纷浮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老头不过剑仙(强)修为,
来慈云寺这几日谨小慎微、从不敢与人争执,
很多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都以为他是来慈云寺混吃混喝混女人的。
他竟然懂太乙、奇门、六壬与星占推步?
“诸位可千万别小瞧这位老先生。”
法元望着那个手足无措、恨不得把头埋进雪地里的老道,
满脸笑意地说道,“这位公孙老先生,论修为确实稀松平常——别说御剑飞行,让他御个木鸢都得从天上栽下来。论打架,在座诸位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
话锋陡转,“可论这太乙、奇门、六壬三式,论星占推步,论周天星躔之术——诸位,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砍头去尾,都不配给他提鞋。”
山坡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那山羊胡老头却被法元越夸越惶恐,
那张干瘦的老脸皱成一团,
两只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恨不得缩进那件破旧道袍里就此消失。
“这位公孙错老先生,出身可不简单。”
法元不紧不慢地将这老道的底细娓娓道来,“他曾经的师尊是东海玄机岛木公舒木真人——《三式参同契》的着者,当年在东海与极乐真人李静虚坐而论道的人物。再往上溯,他师祖是元虚真人,曾在大禹王座前掌《洪范》天算,定九州分野。公孙错老先生因触犯玄机岛岛规,被木真人逐出了师门,可他在玄机岛上跟着木真人学了整整三十年。三十年耳提面命的真传,算天算地的本事——就算没有学个十成十,也学了十成九。”
法元说完,
满脸笑意地望着那山羊胡老头,
眼神里满是捡到了宝的得意。
山坡上的邪道强人们更是纷纷震惊,
望向公孙错的目光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们中间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尊大佛!
然而众人越是夸赞,
那山羊胡老头就越是焦躁。
他在这冰天雪地里站了整整两天都没出一滴汗,
此刻额头上却是汗珠滚滚,
连那两撇稀疏的山羊胡都被汗水浸得贴在了下巴上。
“踏踏踏踏……”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上前几步,
“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对着法元磕头如捣蒜,
惶恐地喊道:“法……法元师祖!小道确实当年跟着木真人学过几年算术——可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百年前小道就被木真人亲手逐出了玄机岛……”
他抬起那张汗泪交织的老脸,
声音里满是羞愧与恐慌:“这百年来,小道四处流浪,靠给镇上的棺材铺记些账簿、替乡下人看风水择坟地为生,连太乙式盘长什么样都快忘了,从没有再用过那推步之术,过往学的早已忘得差不多了……”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玉清观那座三色流转的大阵,
声音愈发惶恐,“这三垣玄一之术,小道更是闻所未闻。小道不敢欺瞒师祖——您让小道去推演这等玄妙阵法,到时候破不了阵,小道以身偿命是小事,可若是误了师祖的大事,那便是百死莫赎的大罪了!求师祖收回成命,小道实在担不起这等重任……”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
额头撞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众人再次愕然。
法元说这公孙错能破三垣玄一大阵,
公孙错却说他根本破不了,
那满溢于表的恐慌绝非伪装——
这两人的话,到底哪个是真的?
“公孙老先生不必担忧。”
法元望着跪在雪地里抖成筛糠的老道,
将声音放得温和了些,
却仍是那股不容置疑的调子:“这破阵之法,贫僧会一步一步告诉你——你只需照我说的做,不必自己去想,不必自己去算。我要用的,只是你这双手,和你脑子里那套太乙、奇门、六壬与星占推步之术。”
公孙错依旧跪在地上,
唉声叹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惶恐。
他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低着头不敢看头顶那个满口要破阵的胖大和尚:“师祖容禀——不是小道推脱,小道是真不敢。小道当年在玄机岛上,跟着木真人学了整整三十年,太乙、奇门、六壬、星占推步——这些,这些小道确实都学过。可是……”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恐惧,“木真人将小道逐出师门那日,曾当着小道的面立下师命:此生此世,不许再用玄机岛所传的任何术数。若有违逆——他便亲自来取小道的命。这百年来小道连太乙式盘都不敢多看一眼,给人看风水都只敢用江湖上的土办法,从不敢露出半分玄机岛的真传。百年荒疏,其中还记得多少,小道自己也说不准。求师祖另请高明吧——小道实在不敢误了师祖的大事!”
说完,
再次“噗噗”磕头。
“公孙错——你到底是不想用,还是不敢用?”
法元望着他,
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声音冷了下来。
“不敢,不敢,师祖明鉴!小道万万不敢!”
公孙错吓得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雪地上砰砰作响。
绿袍老祖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子忽然插了进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