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归心(1)(2/2)
就在这时,搜刘府的人马也疾驰而回。
领头的副将翻身下马,捧着一只紫檀木匣,脸色黑得吓人,“将军,这是在刘翀书房暗格里搜到的。”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份朱笔亲批、盖着兵部大印的调令:刘翀拟补镇北军参将;另有几封刘翀与镇北军统帅薛崇的往来密信。
副将抽出最底下那封,手都在抖,“将军,这封密信......来自京城。”
韩柏接过信函,展开。纸上寥寥数语,却刺得他眼睛发烫:“卿不负朕,朕必不负卿。凉州兵马,尽付刘氏节制。”落款处,盖着新帝冰冷的私印。
韩柏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攥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扫过阶下那些还在发懵的旧部,突然将那信狠狠掼在地上,嘶声怒吼,
“尽付刘氏节制?老子跟着王爷守了十几年的凉州,到头来新帝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刘家要把我们当叛贼一锅端了!还要把凉州兵马全塞进他们刘家口袋。他们把凉州当什么了?把我们当什么了?畜生!”
阶下旧部们齐齐变色。
那参将伸长脖子,看清了调令上刺眼的朱红官印,和密信上“刘氏世代镇守”旁那方新帝私印,他嘴唇几番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出城去解释”的话来。
有人攥刀的手青筋暴起,微微发抖;有人红了眼眶,却死死憋着没掉泪。
他们皆不是怕死之辈,他们只是忽然明白,从王爷病重那天起,皇帝早就给他们铺就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们往里钻。
他们以为是替王爷报仇,实则是自己一头撞进了屠刀底下。
陆白榆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诸位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还用我教吗?”
那参将的目光转向顾长庚,声音干涩沙哑,“陆管事说得轻巧,你们是朝廷挂了号的钦犯,我们跟着你们守城,新帝就能说咱们与钦犯合流!到时候,咱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陆白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你以为没有我与侯爷,新帝就会放过你们?天真!”
“王爷是藩王!手里攥着兵权、封地!凉州的兵马、粮草、盐铁、商路,哪一样不是王爷说了算?新帝登基才几天?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旧部。”她冷哼一声,继续道,
“所以他收买刘家,许他们前程,让他们替他毒死王爷。等刘家替他杀了王爷,他再用‘平叛’的刀子宰了刘家,最后把你们一锅烩了!他等着你们和刘家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名正言顺把凉州吞进肚子里。”
四周一片死寂,几个老校尉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成了粉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都护颤声开口,“陆管事,咱们世代吃朝廷俸禄,要是跟镇北军动刀子,那不就......真成反贼了吗?”
“反贼也总比坐以待毙强。”陆白榆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等镇北军的马蹄踏进城门,他们会说,刘翀杀了王爷,你们杀了刘翀,都是叛军!然后把你们的人头挂满城墙,凉州的兵权干干净净收归朝廷。到时候,史书上只会写‘凉州叛乱,镇北军平之’。没人会记得王爷怎么死的,没人记得你们是为了报仇!新帝是天子,他说谁是贼,谁就是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