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抚远王(2/2)
来人和身边的侍卫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来人毕竟见多识广,很快端了神色。
对方是蒙延晟的六弟抚远王蒙延晓,刚刚接到王兄的旨意,回太和城商量军务。因为他很少待在城中,所以青鸾从未听说过,更未见过。
旁边的侍卫见她还不下跪,鞭子又甩了出去。
“有眼无珠的东西!见了抚远王还不下跪!”
青鸾强忍着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意,缓缓跪了下去,药碗仍稳稳端在掌心,连一丝波纹都未晃动。“奴婢青鸾,是凤仪宫陈娘子身边的侍药婢,方才走得急,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她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姿态恭顺得像一株被风按低的蒲草。
蒙延晓没有立刻让她起来。他低头打量这个跪在地上的婢女,目光在她渗出殷红的袖口处停了一瞬——寻常女子挨了那一鞭,药碗早该摔得粉碎,她却端得纹丝不动,这份定力,倒比宫里许多习武的侍卫还强上几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语气寡淡:“既是陈娘子的人,便起来吧。下回走路长些眼睛。”
“谢王爷。”青鸾起身时仍旧低着头,退到路边让开通道,等蒙延晓一行走远了,才慢慢直起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鞭痕,血已经洇透了薄薄的春衫,黏在皮肤上又痒又痛。
她端着药碗快步走进凤仪宫偏殿时,陈姝正倚在窗前绣一方帕子,见她神色有异,抬头问:“怎么了?”青鸾将药碗搁在案上,袖口遮掩着手臂上的伤,只轻声答:“方才在廊下碰见了抚远王,不认识,冲撞了,挨了一下。”陈姝皱了皱眉:“抚远王常年驻守边关,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青鸾摇头。
“娘娘,这药趁热喝吧。”
陈姝端起药碗时,青鸾的指尖在袖下悄悄攥紧了。她方才想过一走了之的,皇后娘娘的信就藏在枕下,凭她的身手,趁夜出宫并不难。可她看着陈姝低头喝药时微微颤动的睫羽,忽然想起雪鸢死前托人带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做棋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棋盘还在,就还没输。”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撤走,不甘心雪鸢和那几位死士的命白丢,更不甘心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被委以重任,到头来连个水花都翻不起。
入夜后,青鸾伺候陈姝睡下,独自回到耳房。她解开袖口,就着冷烛光给手臂上药,药粉撒在伤口上时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枕下皇后娘娘的信被她抽出来又折好,最后仍旧塞回了原处。她摸出藏在鞋底的一枚薄刃,在掌心掂了掂,刃口映着烛火,照出她眼底第一次浮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