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玉妃献舞(1/2)
陈姝一直想不通蒙延晟的做法。
他对她忽冷忽热,像潮汐没有规律,前一瞬还近在咫尺,后一瞬便退得无影无踪。她摸不透他的心思,更感受不到半分真心——或者说,她不敢去确认那是否还有残余的温度。前一段时日他冷了她那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忘在宫墙的某个角落,如今却又忽然带她来赴这场宴会。
她坐在席间,杯中的酒映着自己的脸,恍惚间觉得陌生。她清楚地知道,那个曾经会为她撑伞、会在她耳边说笑、眼里有光的少年蒙延晟,已经不在了。如今坐在高位上那个眉眼深沉的男人,是帝王,是捉摸不透的天,是她看不穿也靠不近的存在。
所以她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
言语斟酌再三,每一个字都在舌尖滚过才敢出口;眼神收敛得当,不敢多看一眼,也不敢少看一眼。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在沉默中分辨风向,学会把所有的情绪压进骨头缝里,只露出一张恰到好处的、无懈可击的笑脸。
也正因如此,她不可能不注意到段伽罗看她的目光。
那目光凌厉如刃,从席间斜斜刺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段伽罗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张素日端庄的面孔此刻绷得发紧,唇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陈姝看见她这副模样,心底竟漫上一丝痛快。
段伽罗,你也会不舒服吗?你也有坐不住的时候吗?
她垂眸饮了一口酒,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出一点隐秘的、近乎残忍的愉悦。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那个人夺走了她太多东西,如今能让她皱一皱眉,陈姝都觉得值得。
青鸾立在侧后方,比往常更加紧张。她的眼睛像两盏小小的探灯,谨慎地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生怕漏掉什么危险的预兆。这丫头向来机敏,今夜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只绷紧了弓弦的幼兽。
忽然,青鸾脊背一僵。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不像段伽罗那般锋利,却更让人发毛,它捉摸不透,像暗处蛰伏的什么东西,不急不缓地、一点一点地剥开她的防备。
青鸾下意识回望过去,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宴席,落定在那个人的脸上。
蒙延晓。
她认得他——王上的弟弟,那个永远坐在阴影里、极少开口、眼神却比谁都深的男人。
青鸾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垂下眼眸,将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足尖三寸的地面上,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不敢引起他的注意,一点都不敢。
而陈姝没有注意到青鸾的异样。她的余光只够用来应付段伽罗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段伽罗死死盯着她,像猎手盯着笼中的猎物,片刻不离。片刻后,段伽罗偏过头,侧身与身后的侍女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那侍女频频点头,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殿外。
陈姝看见了这一幕,心头微沉。她不知道段伽罗在盘算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与自己有关。
不多时,新得宠的玉妃起身,说要为王上献舞。
玉妃生自西南边陲,身段婀娜如藤蔓,腰肢软得像一捧流水,嗓音更是天生的夜莺嗓子,一开口便能让满殿喧嚣静下来。她是部落族长之女,进宫时日不长,却已在最短的时间内认清了宫里的水流向何处,迅速向段伽罗递上了忠心。此刻她款款走到殿中,裙摆铺开如花瓣,笑意盈盈地朝高座上的蒙延晟行了一礼。
陈姝放下酒盏,安静地看着玉妃的背影,心底那根弦悄悄地、不可遏制地绷紧了。
玉妃一舞终了,殿中彩声四起。她接过侍女递来的酒盏,却没有急着回席,而是转身朝陈姝的方向走去。裙摆曳地,步履盈盈,笑得无懈可击。
陈夫人,臣妾敬您一杯。玉妃举盏,声音清脆如莺,今日能同席共饮,是臣妾的福分。往后还望夫人多多照拂。
众目睽睽。这一杯酒,不能不接。
陈姝站起身,端起自己案上的酒盏,笑着回应:妹妹客气了。往后同在宫中,互相照应是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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