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骨中忆,前尘怨(上)(1/2)
陆琯静坐于石床之上,面色沉静,那只刚刚显化过袖珍罗琊鼎的右手平摊在膝上,五指长而糙,肤色古旧,与寻常苦修之士并无二致。
但他自己却清楚,就在刚才,这方寸掌心之间,曾承载过何等恐怖的魔能。
《敛骨术》的真意,并非单纯的伪装修饰,而是由外至内,再由内御外的精微掌控。
以往的他,动用血脉伟力,更像是打开了一处无法精确控制的闸门,魔气奔涌,魔躯显化,声势虽大,却也无从遮掩。
而今,随着骨骼上魔纹的初步形成,陆琯仿佛在自己这具狂暴的魔躯之内,建立起了一套全新的“经络”与“法度”。
魔元可以在这套法度之内运转,聚于一点,凝而不发,无需再以全身魔化为代价。
这尊掌心“罗琊鼎”,便是明证。
这对陆琯而言,意义非凡。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在不动用那汪微末清泉的前提下,以修士之身,施展出部分古魔神通。
这无疑是一张藏于袖中的绝佳底牌。
心念至此,陆琯再次沉下心神,尝试着复现方才的顿悟。
他引导着一缕魔元,顺着经脉,小心翼翼地流淌至右臂的骨骼之上。
魔元如驯服的溪流,沿着那些新生的暗色纹路缓缓游走。
这一次,陆琯的明悟更加清晰。
他能“看”到,每一道魔纹,都仿佛一个微小的漩涡,对流经的魔元进行着提纯、压缩与规制。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当他的神念随着魔元深入到骨骼魔纹的更深处时,一段不属于陆琯的、破碎而混乱的记忆画面直直冲入了他的识海!
……
无尽的黑暗,冰冷,死寂。
一具庞大的身躯被禁锢着,无数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银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刺入体内,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连接着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
镇压!
无边的愤怒与暴戾在胸中翻腾。
它不记得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生于混沌,尊贵无比,如今却被这些蝼蚁般的生灵用这种屈辱的方式囚禁。
它挣扎,咆哮,每一次动弹,都引得银色锁链符文大亮,一股股至纯灵力如尖针般刺入躯干,带来难以言喻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千年,或许是万年。
封印的力量在漫长的岁月中,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终于有一天,一个身穿锦服,面容俊朗,眼神却亮如星辰的修士,出现在了这片黑暗的禁地之中。
其身后,还跟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寒狱鸦,鸦目幽深,透着灵性。
蔺笑尘。
这个名字,是它从这名人族修士的识念波动中捕捉到的。
它本能地爆发出全部残存的凶威,想要将这个胆敢闯入的蝼蚁撕成碎片。
然而,那俊朗修士面对滔天魔威,却只是静静地站着,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怜悯与决绝。
““阁下并非此界生灵,强留于此,你我皆是苦楚””
蔺笑尘的声音很是平淡。
““我杀不了你,你也出不去。此地玄冰地脉,能暂缓你魔躯之朽,却也能消磨你万载神智””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更加破碎。
它看到蔺笑尘并没有加固那些银色锁链,反而是盘膝坐下,以自身精血为引,以道门秘法为炉,竟是开始尝试与它……沟通?或者说,是一种更为奇特的“同化”。
他似乎想将这股不属于此界的力量,化为己用。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
记忆到这里,变得极度模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抗拒。
它感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一股温和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不断冲刷、渗透。
最终的画面,定格在蔺笑尘那张因过度消耗而变得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咳着血,眼神却依旧明亮。
他失败了,但他并未被完全吞噬。
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它的部分本源与自身道基强行剥离,而后用一件后天灵宝“繇岳鼎”作为新的核心,连同他自己在此间的驻地,重新构筑了一个封印。
这个封印,比之前的银色锁链更加精妙,也更加“温和”。
它不再是纯粹的镇压,而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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