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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夜行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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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谦攥着搪瓷碗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在碗壁上刮出一道细细的划痕。这是陈维良的计划——拿走配方,用他的工厂生产,用他的渠道销售,“松江春”最后只剩下一个牌子,连牌子都不是自己的,是租的。

“赵大海答应了吗?”陆子谦问。

“没有。”余三说,“他让那个人过了正月十五再来。他说老板不在,他做不了主。老板是你。”

陆子谦松开手指,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皮。

“方科长在中间牵线。”余三又说,“陈维良早年在哈尔滨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方科长后来调到北京,但关系没断。这次陈维良的儿子来哈尔滨,住在他家,也是他安排的。”

陆子谦想起火车上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市场报》,啃凉馒头,夸他的烧鸡好吃,说“回去要向领导汇报,争取跟‘松江春’合作”。原来他说的合作,不是他跟松江春合作,是他替陈维良跟松江春合作。

“你在陈维良身边有人?”陆子谦问。

余三没有回答。他把自己碗里剩下的粥喝干净,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后天陈维良到哈尔滨。见不见他,你自己决定。”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你妈当年也做过这样的决定。她选的是不见。”门关上了。

爬山藤站起来,把门从里面锁上,又在门把手上倒扣了一只搪瓷缸子——如果有人从外面推门,缸子会掉下来,砸在地上,叮当响。然后他回到椅子上,把刀放在膝盖上。

陆子谦躺回床上,摸着怀里那两枚玉扣。一个温,一个凉。母亲选的是不见。但她见了渡边雄,见了余三,见了莫姐,见了那么多本不该见的人。最后她把自己留在了门那边,永远回不来。

后天,陈维良来哈尔滨。

见不见?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风景画,画的是西湖,三潭印月,水光潋滟。他在心里盘算着。陈维良背后是日本那个网络,渡边雄倒了,网络还在。真空包装技术,生产线,渠道,资金——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有的,是一个系统。如果陈维良拿到了“松江春”的配方,这个系统就会开始运转,一年,两年,“松江春”就不是陆子谦的松江春了。

但如果不见,陈维良会找别人。不是“松江春”,也会有别的牌子。他不会停,他背后的系统不会停。关门只能关一次,但开门的办法有无数种。他在山上关了门,在山下还会有人开新的门。不是门那边的门,是人这边的门——贪婪的门,捷径的门,用自己的东西换别人手里东西的门。

搪瓷缸子忽然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滚。陆子谦猛地坐起来。爬山藤已经站在门边了,刀在手里,刀刃朝上。

门没有被推开。搪瓷缸子是被人从外面碰掉的。

爬山藤把门拉开一条缝,从门缝里往外看。走廊里没有人。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那里灌进来,把走廊墙上贴的通知吹得哗啦哗啦响。爬山藤把门关上,重新在门把手上倒扣了一只搪瓷缸子。这次他扣得很深,缸子底朝天,稳稳当当的。

他坐到床边,看着陆子谦。“有人在外面站过。”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能听出来是谁吗?”

爬山藤摇头。“脚步声很轻。不是普通人。”

陆子谦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摊水渍,形状像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嘴。

是谁?陈维良的人?方科长的人?还是别的人?

他把那枚铜哨子从怀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后天再说。

第三天

早春的哈尔滨天亮得早。六点刚过,阳光就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墙壁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陆子谦一夜没睡,但他没有觉得困。坐在床边把那几本笔记又翻了一遍。余三说陈维良后天到,那应该是今天。距离天亮已经过去整整一个白天,他在等天黑。爬山藤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包子,白菜猪肉馅的,皮很薄,馅很大,咬一口汤汁会溅出来。他把包子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递给陆子谦。

纸上是几行字,写得很潦草:“陈维良,今天下午到哈尔滨,住在国际饭店。晚上七点,在道里区友谊路有一场酒局,方科长做东,请了几个食品行业的人。他的儿子也去。”纸条

他把纸条凑近打火机,点着,看着它烧成灰烬。爬山藤坐在他旁边,啃着包子,看着他。外面的天色又暗下来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玻璃窗上晃了一下,像一只眨动的眼睛。陆子谦站起来,把帆布包背上,把玉扣和哨子揣进怀里。

爬山藤把猎刀插回腰后,把椅子上的灰尘拍了拍。

“去国际饭店?”爬山藤问。

陆子谦摇了摇头。

“去方科长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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