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拦车(1/2)
微微凸起的眉骨,挺直的鼻梁,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
即便鬓角已经染了霜色,即便那张脸上添了岁月的痕迹。
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二十多年了,她从没忘记过这张脸。
桑塔纳从她面前驶过去,没有减速,没有停顿。
开车的人偏着头跟后座的人说了句什么,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站着的那个女人。
沈若水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想喊那个名字,可嗓子眼干得发不出声音。
她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拐过前面的弯道,消失在暮色里。
“周……”她终于发出声音来,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车已经不见了。
沈若水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手里还攥着那把收起来的伞。
晚风吹过来,把她盘好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上,黏黏的。
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在空旷的大门口飘了一下就散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指腹上蹭下来一块暗红色的胭脂。
是他。
真的是他。
二十多年了,他回来了。
沈若水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路过的行人偶尔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一个穿着旗袍、化了浓妆的中年女人,孤零零地站在路灯
她慢慢地蹲下来,两只手抱住膝盖,把那把伞放在脚边。
蹲了很久。
路灯在她头顶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谁家的收音机里放着戏曲,咿咿呀呀的,在六月的晚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沈若水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把散了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弯腰捡起那把伞,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着。
沈若水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回到周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没开灯,摸黑换了拖鞋,把伞靠在门边,一步一步地走进卧室。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的时候,她才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脚后跟被凉鞋磨破的地方泡在水里沙沙地疼,小腿肚酸胀得像是走了几十里路,肩膀的肌肉僵着,抬胳膊都费力。
可她心里是活的。
二十年了,她找了二十年的人,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相遇的人就那么出现了。
她闭上眼睛,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周野,黑发,白衬衫,走在阳光下微微眯着眼,手里夹着一本书,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每次她从后面叫他,他都会停下脚步回头,眼神淡淡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礼貌的弧度。
那个弧度,今天又看见了。
沈若水关掉水龙头,对着镜子擦干头发。
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她伸手抹了一把,看见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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