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宁宁……(1/2)
姜幼宁的马车在医馆门前停下。
“郡主,进去吧?外面热。”
馥郁上前来搀扶她。
“我等苏姨娘一起。”
姜幼宁朝路的尽头张望。
“您身子才大好,不能在外面晒太阳。您先进去,奴婢在这守着。”
馥郁忙将她推进屋子。
姑娘大病初愈,身子可禁不住折腾。
“张大夫。”
姜幼宁进了医馆,含笑同张大夫打招呼。
张大夫正在柜台内忙着配药,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过来,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对她行礼:“郡主……”
“咱们之间这样熟悉,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姜幼宁连忙拦住他和他身后的伙计。
当初,要不是张大夫心善收留她,或许她活不到今日。
这医馆里都是她熟识的人,看他们对她客气,她很是不自在。
“你身子才好,怎么又往外跑?”
张大夫关切的问她。
“有个病人,想请您帮忙看看。”
姜幼宁解释。
“哦?”张大夫看了一眼门口:“是这位姑娘?”
姜幼宁回头看,正好瞧见苏芷兰走了进来。
“不是,人等一下到。”
姜幼宁摇了摇头。
“见过郡主。”
苏芷兰上前来,朝姜幼宁行礼,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免礼。”
姜幼宁伸手扶起她。
“郡主,我表哥呢?”
苏芷兰抓着她的手,迫切地问。
姜幼宁也不知她表哥到了何处,不由看清流。
“应该是还在路上,他身子太弱了,经不起颠簸,马车只能慢慢走。”
清流解释。
姜幼宁点点头,大概明白,心中也有了几分忧虑。
这么看来,邓崇岳的状况应该很差了,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
她不由自主想起赵元澈对她说的话——邓崇岳倘若有事,苏芷兰万一怪她,她该怎么办?
苏芷兰两手互相攥着,一脸焦灼的踱到门边去看。
“那边有马车过来了,应该是……”
馥郁眼睛尖,看到马车出言提醒。
话还没说完,苏芷兰便走了出去:“我去看看。”
姜幼宁跟着走到门口往外瞧。
马车停了下来。
苏芷兰走上前,却被左右守着的人拦住。
“我来。”
清流走了出去。
这些都是他的手下,没有他的命令,他们不会让任何人接近邓崇岳。
苏芷兰被迫往后退了两步。
清流吩咐一句,马车左右的人上前,将马车内的人抬了出来。
姜幼宁不由睁大乌眸看过去,板舆上歪着一个男子,形容枯槁,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颧骨高高凸起,脸颊陷下去一片,肤色是久病的青白,毫无血色,一看便知已经病入膏肓。
“表哥!”
苏芷兰一眼就认出邓崇岳来,哽咽着喊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从前丰神俊朗的人,怎么就成了今日这般这奄奄一息的模样?
“抬进来。”
清流打了医馆门口的帘子。
几人将邓崇岳抬进门。
“到这里面来。”
张大夫瞧了一眼,便知这人情形不好,忙让他们将人往小隔间里抬。
邓崇岳被安置在隔间内的小床上。
“你们都退下吧。”
姜幼宁轻声吩咐。
清流带着一众手下退了下去。
“张大夫,劳烦您给他瞧瞧。”
姜幼宁同一旁的张大夫开口。
张大夫点点头上前,手搭在了邓崇岳的脉门上。
苏芷兰站在一旁,看着邓崇岳的脸,不住的流眼泪。
原本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双目半阖,眼神涣散无神,像是魂魄早飘去了别处。
他病得太重了,甚至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
若是再晚一点,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姜幼宁则望着张大夫。
张大夫闭目凝神诊断,眉头越皱越紧,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手,又看邓崇岳的脸色。
“他怎么样?”
姜幼宁不由问了一句。
她和张大夫熟识,看张大夫这副神情就能猜到,邓崇岳的情形不乐观。
张大夫捻着花白长须,神色凝重:“这位郎君病成这样,不是外感之症,而是心病。乃情深郁结、思念成灾熬出来的疾病。”
“相思病?”
姜幼宁一下想到画本子上写过的一种病症。
邓崇岳是太过想念、担忧苏芷兰,才会病下?
如此痴情的男儿,倒是世间少有。
“也可以这么说吧。”张大夫点点头:“盛夏暑气本就耗人津液,他偏偏终日心念萦怀,放不下心头执念。思则气结,郁火内焚,暗耗心血,伤了脾肺,损了真元。如今脉象虚浮沉涩、细若游丝,气血大亏,神气虚耗,内里脏腑早已亏虚不堪。”
他说着,摇了摇头,这位郎君的情形严重的很呐。
“大夫,求求您,救救他……”
苏芷兰忽然朝他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堆东西。
“这些,都给您,作为诊金,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她拿出来的一堆东西里,有银票,有首饰,还有银子和铜钱。
看得出来,她是将她能拿出的所有东西都带过来了,只为了救邓崇岳的性命。
“你快起来吧,不是银子的问题。人到这份上,暑气侵体反倒不觉热,整日虚汗连连、神昏气弱,食不下咽、夜不能安,偶有虚咳,皆是情志郁滞引发的虚痨之兆。”张大夫皱着眉头,再次摇了摇头:“他这是心病牵身病,心结一日不解,情志一日难舒,任凭如何用药滋补,也只会日渐消瘦、油尽灯枯,拖得久了,回天乏术。”
“张大夫,眼下可还有得救?您想想办法。”
姜幼宁也听出邓崇岳的情形很严重。
不过,她相信张大夫的医术。
“我只能试试。”张大夫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病根在执念,唯有遂了他的心愿,让他见上思念之人,解了心中牵挂郁结,放下执念,心气方能顺畅。心结一开,再辅以汤药静养个一年半载,慢慢补回气血身形,才可彻底痊愈。若是没有心药,便是神仙也难医。”
“人能见着的,您看看要抓什么药?要留意些什么?”
姜幼宁给了苏芷兰一个抚慰的眼神。
苏芷兰手捧着心口,总算喘了口气。
“若能见着人,那老朽倒是有几分把握。”张大夫闻言,顿时放松了些:“不过,这位郎君的情形较为严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医治的好的,还是得按照我的安排慢慢来。”
“是,都听您的。”
苏芷兰连忙答应。
“我先开疏肝解郁的方子,一日三次按时煎服,稳住他日渐衰败的元气。其次,他需得静养,屋内绝对不能喧闹,切忌油腻补品,饮食需得清淡,少食多餐慢慢滋养脾胃。最后,他不能独处,只恐他会胡思乱想,最好是一直有人陪伴在侧。”
张大夫一样一样地交代。
苏芷兰迟疑着没有说话。
前面两样都好做到,可日日有人陪,这……
她出不起银子请人,她现在的身份是镇国公世子的姨娘,也不能天天在外面陪表哥。
这她做不到。
“好。”姜幼宁却替她答应下来,含笑道:“请张大夫开方子吧。”
苏芷兰意外的看她,嗫嚅着还是没有开口。
张大夫在,她不好多说。
“这药我现在就让人给抓过去,煎了先在这里吃一副,余下的你们带走。”
张大夫拿着药方对她们二人道。
“多谢您。”
姜幼宁笑着点头答应。
张大夫走了出去。
苏芷兰盯着邓崇岳,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却又顾忌姜幼宁在场,不敢靠上去。
“你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吧。”
姜幼宁知道她心中的顾虑,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腾出空间。
既然邓崇岳是因为相思而生的病,那见到苏芷兰,他应该会好一些吧。
“表哥,你看看我,我在这了。”
苏芷兰再无顾忌,走到床边俯身拉住邓崇岳的手,晃了晃。
邓崇岳昏昏沉沉的躺着,听到她的声音,不由睁开眼睛。
他目光茫然,一时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表哥,我是兰儿,你看着我,我真的在你面前了。”
苏芷兰心中焦急,不由凑近,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掉。
邓崇岳眼神终于聚焦在她脸上:“兰儿……”
他声音有些沙哑,神色激动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
“表哥你别激动,别激动……”
苏芷兰连忙给他顺气。
“真的是你?”
邓崇岳吃力的抬起手,去触碰她的面颊。
苏芷兰僵着身子,没有动。
邓崇岳枯槁手落在她的脸上,温热的触觉传来,他的眼中瞬间有了神采。
手上的触感千真万确,是真的,他真的见到兰儿了,不是在做梦!
“兰儿,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是我,表哥,世子爷和郡主开恩,是郡主派人替我将你接过来的。”
苏芷兰握住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姜幼宁,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打心底里感激郡主和世子爷,若非他们,她今生今世恐怕再没机会见到表哥。
邓崇岳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姜幼宁,他似乎想做一个拱手的动作:“见过郡主……”
“别,不用。”姜幼宁往后退:“那你们说会儿话,我到外面去看看。”
她本是不放心邓崇岳,才留下来的,既然邓崇岳思绪清晰,那她就不在这里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叙叙旧说说话,对邓崇岳的身子有好处。
医馆这会儿人有些多,所有人都忙忙碌碌。
她原先在这里学的东西,都还记得,闲着也是闲着,便帮起忙来。
一直到邓崇岳的药煎好了,她才亲自端了药,进了小隔间。
“药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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