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大发展（2/2）

十万大山的两位大乘妖兽，赤鳞巨蟒和银白老猿，则在六十年前和五十年前先后证道。巨蟒证道的那天十万大山上空赤霞满布，整条山脉的气温骤升了数度，山中的草木在数日之内疯长了数丈；老猿证道的动静更加收敛，只在夜空之中留下了一道横贯南北的银色光弧，如刀痕般切割了天穹又缓缓愈合。它们证道之后妖族领地上的混沌黑石被迅速清理了大半，原本被行尸占据的山谷重新归还给了灵兽和草木。

至此凌元界的地仙数量已达四位，龙城、北境老者、赤鳞巨蟒、银白老猿。加上陆元本人，五位地仙级别的战力已经是整个凌元界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高峰。而涅纱即将成为第六位，后续还有更多的化神巅峰修士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四洲的凡人军队在这百年间的壮大或许是所有人最意想不到的收获。

行尸之祸之前，凡人军队在修士眼中不过是驻守城池、维持秩序的工具，与混沌魔物正面对抗是绝不可能的事。可百年间陆家体系内的高速工业化改变了这一切。凡人虽然无法以灵力直接对抗混沌魔物，却可以操作灵晶炮、操控战舰、维护阵法和后勤补给链条。经过系统训练的凡人炮兵在城墙上操作大型灵晶炮的准确度和持久力甚至超过了许多低阶修士——他们没有灵力耗竭的问题，只需要按时吃饭喝水轮流换班，便能持续不断地输出火力压制。

东陵雾州是凡人军队体系最早成熟的地方。

月明宗主持下的东陵雾州改造覆盖了数千座海岛。那些海岛原本各自为政、互不相属，各大宗门收缩防线之后各自固守一方，彼此之间只靠东海议会勉强维持着协调。陆家体系进驻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数千座海岛按照地理位置和资源禀赋重新划分管理片区，每片区内选一座中心岛屿作为工业基地，建立船坞、炮厂、阵纹工坊和物资仓库。

随后的数十年中，东陵雾州的大海从战争的背景板变成了战斗的舞台。陆云光主持建造的第一批大型战舰在三十年后下水，那些战舰全长超过百丈，舰体覆盖着厚重的灵合金装甲，左右两舷各排列着数十门中型灵晶炮，甲板之上还设有专门的浮空炮台基座，供修士操控小型浮空炮实施高空精准打击。战舰以灵脉驱动，航速极快，配上陆家提供的精准导航阵盘，可以在东陵雾州数千座岛屿之间快速机动、灵活调度。

凡人军队在这种战舰上发挥了关键作用。一艘百丈战舰需要上千名操作人员，其中八成以上是凡人，炮手、舵手、轮机维护员、弹药搬运工、厨房补给官、通讯信号员。他们不需要懂得高深法诀，只需要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办事，便能将整艘战舰上数十门灵晶炮的火力在最短时间内倾泻到目标区域。修士们则集中担任舰长、指挥官和顶尖战斗人员，负责应对那些低阶火炮难以处理的强大魔物。

百年间的东陵雾州收复战打得虽然缓慢却极有章法。月明宗以大型战舰编队为锋刃，沿着早年间被混沌黑石侵占的岛屿链逐步推进，每收复一座岛屿便立刻派人上岛清理黑石、重建基地、安装地脉感应塔和防御阵法，将该岛重新纳入陆家的预警和补给网络。凡人军队的火炮在登陆作战中效果极其显着——炮火覆盖阶段能够将岛上九成以上的低阶混沌生物压制在掩体之内，让随后的修士登陆队在清理残余时压力大减。

曾经被行尸攻陷的一座中型岛屿，在五十年前被列为第一批收复目标。岛上残余的黑石山约有三丈高，驻扎着数量不明的混沌魔物。月明宗派出了一支由五艘百丈战舰组成的编队，外加两艘浮空灵舟提供空中视野压制。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战舰上的凡人炮手轮流换班、昼夜不停地将灵晶炮弹倾泻在岛上的黑石山上，炮火将石山削去了将近一半的高度。第三日傍晚，修士登陆队从全岛各处同时发起冲击，在火炮掩护下将残存的魔物彻底清剿。战后清点，登陆队的修士伤亡不到三十人，而战前预估的伤亡是数百人。

这样的战斗在百年间反复上演。每收复一座岛屿，舰队的经验便增长一分，火炮的射击精度便提高一分，登陆战术便完善一分。到了百年之末，东陵雾州的海图上已经被重新标亮了将近七成的失地，那些曾经被行尸和混沌黑石覆盖的岛屿重新升起了月明宗的月白旗和陆家的青旗，岛上新建的城镇中住着从后方迁移来的移民，他们在硝烟尚未散尽的土地上垒起了新房子、埋下了第一批种子。

凡人军队的火器在对抗大规模行尸群时效果尤为显着。行尸的特点是数量庞大、单体脆弱、对疼痛无感但受到物理重创后会失去行动力。灵晶炮的散弹模式恰好克制这种群体冲锋，一发散弹覆盖数百丈宽的区域，弹丸如暴雨般扫过行尸群，当场便能将数百具行尸打成筛子，即便有漏网之鱼也已经被弹片削去了四肢无法继续推进。行尸之祸期间凡人军队伤亡惨重、只能据城死守的局面，到了百年之末已经被彻底颠倒了过来，凡人军队开始主动出击，以火力覆盖为前锋、以修士清剿为后盾，一寸一寸地将曾被混沌夺走的土地重新撕回来。

桃石谷中，陆元坐在人参果树下翻看着今日传来的各地汇总报告。东陵雾州的海岛收复进展良好，南里霍州的荒漠战线正在推进，北极琼州的冰盖下方发现了一处新的混沌裂隙已被及时封堵，西渊净州的中部平原上凡人开垦的农田面积又扩大了一成。每一份报告都附带着精确的数据统计，收复面积、新增人口、火炮产量、粮食库存、阵亡数字，这些数据如同精密仪表的读数般标注着凌元界当前的健康指数。

他将最后一页报告放下，抬头望向桃石谷外的天空。天光澄澈如洗，那是百年间净化大阵持续运转、四洲灵脉得到持续滋养之后自然呈现的面貌。远处有灵舟编队的船影掠过天际，甲板上隐约可见绿色的旗帜在风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