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七罪炼心(1/2)
虚空凝滞,血风静止。
漫天僵立的九狱强者如同失了灵的傀儡,悬停在原地,再无半分杀伐之气。
整座裂谷被两层截然不同的恐怖气场分割对立,一边是双帝镇压万古的王道神威,一边是九幽狱界沉淀亿载的幽暗死寂。
岩帝与死帝踏破层层凝滞的灵力光幕,自虚空深处缓步走出。
望着两人,心底却莫名滋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与陌生。
太诡异了。
身姿未变,衣袍依旧翻飞,可那双眸子早已没了往日爱恨嗔痴、坚守执念的温度。方才那句不属于他的低语,那股苍老苍茫、统御万狱的至高威压,彻底颠覆了双帝对他的所有认知。
他们见过墨玄虚,亦对冥北曜颇有了解,与他们印象中的……宛如两人。
岩帝沉眸凝立,周身土石帝道流转厚重褐金光晕,脚下大地层层隆起,坚硬神岩顺着地表蔓延,隐隐结成镇天岩阵。
他体魄如万古神山,筋骨承载大地万钧之力,一身帝威浩荡磅礴,可此刻紧锁的眉眼间,满是警惕与凝重。
他活了数万载,从未见过这般诡谲的神魂气场。
死帝立于侧方,一身幽黑帝袍覆身,掌生死轮回、握死狱死道,周身萦绕淡淡的寂灭灰光。他最擅洞察神魂、窥探生机死气,可此刻望去,两人神魂一片空茫,无生无死、无始无终,完全跳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生死法则。
越是窥探,心底越是发冷。
诡异,莫测,深不见底。
可纵然局势反常、对手诡异莫测,今日杀局既定,再无回转余地。
今日,要么斩敌于此,要么埋骨裂谷。
死帝眸光一冷,沉寂的死道之力悄然铺开,整片山谷的生机瞬间被抽空,草木枯朽、碎石风化,死寂笼罩八方。
岩帝双拳微握,厚重的大地神威轰然暴涨,震得周遭僵固的死士身躯咔咔龟裂,沉声开口,声如滚雷:
“今日,你二人,插翅难逃。”
话音落时,双帝周身帝威彻底炸开。
一者镇地扛天,万岩臣服;一者执掌寂灭,生死由心。两道正统帝道威压交织叠加,硬生生抗衡住狱界幽暗气场,撕裂片刻死寂。
面对两大至尊帝君的凛然杀机,墨玄虚立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抬眸,目光淡漠扫过岩帝与死帝,那句清冷漠然的问话,轻缓落下,却带着俯瞰蝼蚁的绝对悬殊:
“就只你二人么?”
没有忌惮,没有凝重。
只有全然的漠视。
仿佛堂堂两位狱主,倾尽帝威的致命杀局,在他眼中,依旧太过单薄,太过可笑。
轰——
窒息感压得整片裂谷摇摇欲坠。
无需任何人传令,那些方才僵滞许久、侥幸未被狱力碾碎的九狱之人,理智瞬间被极致的危机唤醒。两大狱主倾尽帝道本源的杀势已然锁定天地,这等至尊级的碰撞余威,绝非他们蝼蚁之躯能够承受。
所有人再无半分恋战,纷纷惊骇抽身,不顾一切暴退千里之外。
原本密密麻麻铺满山谷的身影,尽数仓皇撤离,旷野瞬间清空。
天地之间,再无杂人。
唯剩遥遥对峙的四方至强。
下一秒——
天地轰鸣,大道震颤!
岩帝、死帝双目寒彻,再无半分试探,齐齐倾尽全力,轰然出手!
岩帝双臂张开,脚下万里大地骤然沸腾,无尽神山精粹、万古岩土道则冲天而起。
厚重煌煌的褐金色帝光横贯苍穹,万千山岳虚影自虚空坠落,层叠堆砌、镇压而下。
镇世皇岳印轰然成型,带着碾压乾坤、碎灭神魔的万钧巨力,封死整片空间,欲以大地帝道镇压狱影、碾碎墨玄虚一身力量本源!
地动山摇,万里裂谷岩层层层崩碎,整片大地似要被这一记帝印直接沉陷、抹平。
同一瞬息,死帝抬手覆天,掌揽生死寂灭。
灰蒙蒙的死寂帝道之力席卷八荒,天地间所有生机尽数断绝,漫天气流、灵力、神魂微光飞速枯朽消散。
无边寂灭生死劫垂落而下,无形无质,却专破神魂、吞本源、灭道基,是最阴毒、最霸道的帝术,直指墨玄虚的神魂根本!
一刚一寂,一镇一灭!
两大至尊毫无保留,毕生修为、帝道权柄、万古底蕴尽数倾泻。
双重帝威叠加碾压,天穹开裂,风云倒卷,整片天地都在剧烈战栗。这是足以倾覆一方大域、斩杀半神的绝杀合击,霸道、狂暴、无可匹敌!
面对倾覆而来的盖世帝招,墨玄虚无退无避。
他们立身原地,幽暗狱域气场全力撑开,万古狱光流转周身,身影屹立,硬生生选择肉身道基硬抗!
没有躲闪,没有拆解,没有借力遁逃。
轰隆——!!!
震天彻地的巨响炸碎云霄,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二人为中心疯狂炸开,黑色狱光与金灰帝道之力剧烈冲撞、湮灭、暴乱。
第一层狱界屏障瞬间崩碎!
第二层罪狱壁垒寸寸龟裂!
万千山岳镇压之力狠狠砸落,死死碾在那道身影身上,沉闷的骨裂声响在狂暴轰鸣中清晰传开。寂灭生死劫穿透外层狱防,疯狂啃噬神魂本源,撕裂道心脉络。
冥北曜身形剧烈一晃,周身流转的狱火骤然黯淡大半,身上狱袍尽数开裂,漆黑纹路寸寸崩碎,丝丝幽暗狱血顺着肌理渗出。
他身躯微微下沉,双脚直接被恐怖巨力碾入岩层数寸,肩背、胸膛布满龟裂的伤势,神魂被寂灭之力重创,阵阵剧痛翻涌不休,却依旧脊背挺直,半步未退。
而一旁的墨玄虚,承受了双帝杀招的核心重击!
他墨色广袍瞬间被狂暴帝力撕裂破碎,白皙冷冽的脊背、肩头瞬间炸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猩红鲜血汩汩溢出,浸染衣衫。
力量闭环纹路剧烈闪烁、几近崩断,体内力量剧烈冲撞紊乱,喉头一阵腥甜翻涌,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神魂遭寂灭之力侵蚀,肉身承万岳镇压之重,道基震颤不稳,浑身经脉剧痛如裂。
他伤了。
伤得不轻。
可任凭漫天帝威倾覆、浑身伤势迸发,两道身影依旧稳稳立在原地。
狂风暴乱,血雾纷飞,烟尘漫天。
待狂暴的能量余威缓缓散去,天地重归死寂。
孤傲身影伫立满目狼藉的裂谷中心,满身伤痕,血染周身,气息明显动荡衰弱,却依旧挺拔如渊、巍然如山。
墨玄虚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渗出的细碎血珠,漆黑眼底没有痛楚,只有一片愈发冰冷深邃的漠然。
硬抗双帝倾尽本源的绝杀合击,他们接下了。
以重伤为代价,稳稳接下。
漫天狂暴的帝道余威渐渐散尽,狼藉裂谷间烟尘缓缓沉降。
岩帝,死帝的合击重创两人,狱袍染血,幽暗的狱火黯淡摇曳,周身磅礴的力量已然不稳,胸腹间的伤势让他们气息起伏紊乱,神魂还残留着寂灭帝力的侵蚀剧痛。
可这份重伤颓态里,没有半分狼狈与畏惧,只剩沉淀万古的阴寒与桀骜。
墨玄虚缓缓抬眼,穿透纷飞的残雾,静静看向前方立在虚空、气息浩荡的岩帝与死帝。
他脸上皆勾起一抹极冷、极诡的笑意,笑意不烈,却透着彻骨的森寒,像是刻在幽冥岁月里的诅咒,漫无边际,久久不散。
历经硬撼重创,他不曾怒吼、不曾失态,唯有一句沉如九幽丧钟的话语,缓缓响彻天地,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你们,也不过如此……”
“下次再见,便是整个九狱灭亡之日。”
岩帝、死帝神色同时一沉,心底骤然压下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们能清晰听出这句话里裹挟的万古戾气与不死执念。
不等双帝出手追击、再补杀招,异变骤生。
两人周身,骤然升腾起一缕极其诡异、超脱万域法则的漆黑烟气。
这不是寻常魔焰,不是帝道灵光,更不是天地灵力。它死寂、浑浊、扭曲,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凝滞,散落的帝力、残存的灵气尽数被无声吞噬,连周遭流动的时光都仿佛为之滞缓。
无空间波动震荡,无遁法符文亮起,无任何逃跑的征兆。
两人身上的血迹、破损的衣袍摇曳虚化,身躯从轮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虚无。
他们的身影不再适配这片天地的规则,像是从这片乾坤之中彻底剥离、抹除。
双帝瞳孔骤缩,下意识催动剩余帝威,抬手便要锁死虚空、强行留住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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