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1/2）

人群散去，院门口只剩几个军属频频回头。

王柔立在门边，盯着地面，指尖死死抠住衣角。她抬眼看向刘成，又慌忙躲开赵翠屏的目光，嘴唇反复开合，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刘成关上院门，走到王柔跟前，压低声线：“傻丫头，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王柔摇头：“成子哥，我只住两天就走。我不能让你们夫妻俩为我吵架。”

王兰花从屋里走出来，一把攥住王柔的胳膊，径直往卧室拽。她转头对着门外的赵翠屏高声吩咐：“翠屏，去你屋里拿床被子，就要昨天晒透的那一床。”

赵翠屏抱着女儿，双脚钉在原地，一动没动。

王柔被王兰花半拉着进了屋。她飞快扫过木床、旧衣柜、暖水瓶，视线最终落在衣柜门板上，紧跟着低下头。嘴角紧紧抿着，藏不住眼底的欢喜。房子狭窄，家具老旧，可比乡下土坯房强出百倍。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床沿，又猛地缩回去。

屋外，王兰花见赵翠屏不肯动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不过一床被子，你至于这么小气？”王兰花拉长语调，斜睨着她，“家里来了亲戚，当嫂子的连床被褥都舍不得拿出来？”

赵翠屏心里堵得发闷。那床新被子是她的陪嫁，晒好之后一直锁在柜子里。王兰花张口就要，跟取用公家物件一样理所当然。

“那是我的陪嫁，只给我自己盖。”赵翠屏语气生硬，“天这么热，表妹苦日子过惯了，穿着衣服睡就行，用不着被子。”

说话间，她目光扫向王柔。王柔立刻把头埋得更低，肩膀缩成一团。

刘成掀帘走出来，刚好听见这番争执，脸色瞬间铁青。

“翠屏，你既然答应让表妹住进来，就别当面答应背后甩脸子。”刘成转头看向王柔，“小柔，我去把我的被子抱给你。”

他快步走进卧室，拉开柜门，抱出自己的棉被。被褥许久未洗，被角结着汗渍，凑近能闻到浓重的汗味。他把被子递到王柔怀里：“先凑合用一晚，明天我去买新的。”

王柔伸手接住，先怯怯瞟了赵翠屏一眼，再把被子紧紧搂在怀中。她低下头，脸颊贴住被面，慢慢吸气。指尖顺着被角来回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刘成只顾着心疼她寄人篱下，完全没留意这细微动作。

赵翠屏看得一清二楚。她亲眼看见王柔把被子往怀里收，鼻尖刻意在被面上蹭了一瞬。赵翠屏扭过头，狠狠翻了个白眼。

王柔那点小心思，一目了然。一床沾满汗味的旧被子，都能被她当成宝贝。

赵翠屏把整件事在心里捋了一遍：王柔一进门就示弱卖惨，进门先打量全屋物件；王兰花张口就要她的陪嫁被子；刘成不问缘由，直接把贴身被褥送人。以前在乡下，她竟没看出两人牵扯这么深。不是她粗心，是她从来没往这方面多想。

刘成还在忙前忙后。他拆开王柔带来的布包，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裳、一双布鞋，还有个掉漆的搪瓷缸。他把布包放在床边，又四处翻找枕头：“枕头会不会太矮？要不要再垫件衣裳？”

王柔低声回话：“成子哥，不用这么麻烦，有个地方落脚就够了。”

刘成脸上带着笑意：“跟我还客气什么。”

王兰花倚在门框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接话道：“小柔只管安心住着。有你哥在，没人能赶你走。”

赵翠屏抱着熟睡的女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孩子哭闹一阵后沉沉睡去，她把孩子轻放在床上，盖好薄毯子，蹲到柜子前。她打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放着陪嫁清单、几件首饰，还有两床新被面。她拿出纸笔，一笔一笔记下今日琐事：某月某日，王兰花索要新晒陪嫁被一床，未允；刘成将自用棉被赠予王柔。写完，她把纸条折好，放回抽屉深处。

外间传来刘成的声音：“小柔，你先歇着。晚上我回来给你搭个木架放脸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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