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本源归位 裂隙自合(1/2)
归墟令放在蒲团旁边,已经放了整整一夜。陆离没有碰它,但它自己亮了一次——在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令牌表面的银光闪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像是一段旧梦翻了个身,然后又沉入了更深的睡意里。陆离在它亮起来的时候睁开了眼。他没有立刻去拿它,只是看着它,像是在等它自己决定要不要再亮一次。它没有再亮。他把令牌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光滑如初,没有旧痕,没有划痕。他把它握在掌心里,令牌的温度与自己体温一致,像是已经在漫长的相处中学会了他的节奏,不再需要刻意去适应,而是自然而然地就贴合在了他的掌纹里。
月璃没有睡。她坐在门槛上,背对着他,青灯放在手边,灯焰稳定。她开口说:“归墟令上的纹路消失了?”
“消失了。”陆离把令牌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一会儿,“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从来没有被刻过一样。”他又把令牌翻了个面,迎着光仔细端详了一圈,确认那道纹路确实已经不在了,“它把第三关的路完整地吐了出来,把自己吐空了…”
月璃没有回头:“吐空了?你咋那么恶心。那你现在拿着的,和当初在玄黄鼎边缘拿到的那块东西,还有区别吗?”
“嘿嘿…本人才疏学浅,没用哕,我就感觉自己很文明了。”陆离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玄黄鼎边缘,第一任鼎主消散前将那枚令牌交到他手里时的触感——那时候令牌表面是温热的,像是有余火在内部持续燃烧。他握紧令牌:“有区别。那时候它里面有东西。现在它是空的,像一栋搬空了的房子,家具搬走了,墙上的钉子还在,能看出那里曾经挂过什么。”
“得,你真厉害,有个钉子就能看出曾经挂过啥。什么仙法,你回头教教我。那它空了之后,这东西还有什么用?”
“放新的东西进去。”陆离把令牌贴在胸口,“它已经把路铺完了,信息释放干净了。现在它就相当于一枚空容器,嗯…适合放还没走完的路。就像老农收了秋粮之后的仓房,看着空,但正是蓄着来年种子的好时候。”
月璃终于转过头来,隔着几步距离看着他:“那你准备往里放什么?”
陆离站起来,走到门口,在她身边坐下:“我来这里不全是用来走三关的。三关只是顺路。我真正的目的,是找母亲留在归墟边缘的那道印记。”他顿了顿,“她融入星核之前,把一道本源封存在归墟边缘,留给我。那是她最后能留给我的东西。我走完三关,打开交界区,都是为了能走到那道印记所在的位置去。目前我走过的地方,都没有它的痕迹。”
“那你确定它还在吗?”月璃没有质疑的语气,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像是在问今天会不会下雨一样平常。
“在。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它一直在那里,从来没动过。它没有主动来找我,是因为它在等我主动走过去辨认它。它不能自己走出来,它只能被认出。就像灯油烧完了,灯芯还在,你得自己走过去点。”
月璃看着他,青灯的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暖色的轮廓:“你现在说话真费劲,说完还得比喻一下,真服了你了。那你何时走呢?”
“现在。趁着归墟令还是空的,趁着三关的旧痕还没有在令牌内部重新沉淀。”陆离把归墟令握在掌心里,闭目凝神,将灵力沿着手臂导入令牌内部——归墟令内的空间比之前更稳定了,像是一间已经腾空整理过的旧屋,正在等待新物件的入驻。他沿着令牌内部空置的空间走了一圈,没有碰到任何阻力,然后他将一缕极薄的神识附着在灵力上,沿着令牌内部的结构铺开,像在一间空房子里点了一盏灯,把四面墙都照亮。他在令牌内部铺开一层极薄的信息层——不是路,是方向。那股方向感沿着经脉向上走了一段,在膻中穴处停住了,像一扇还没有完全打开的门正在等他走过去。他沿着那股方向感的指引睁开眼,归墟令正在他掌心里稳定地亮着,银光持续,没有闪烁。银光指向潮眼方向偏左的位置,指向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像是有人在雪地里用扫帚扫开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月璃从门槛上站起来,青灯被她握在手里:“现在?你准备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趁着令牌还是空的,趁着方向感还没有开始衰减。”他沿着银光的方向走了几步,月璃跟在他身后。她没有问他要走到哪里去,只是把青灯举高了一些,让光照得更远,“赶紧滚,我让灯跟着你。”
他走过碎石路时,归墟令的银光持续地亮着,方向稳定。他走过第三段路时没有停,一路走到潮眼边缘。水面在他走近时没有退开——而是在他脚前裂开了一道刚够他通过的窄缝,缝隙边缘光滑,像是被提前切好的。他沿着那道窄缝走进去,月璃跟在他身后,在釉面边缘停住,没有跨过那道窄缝。她站在釉面外侧,青灯的光从她手里延伸到通道入口处:“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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