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韩愈领队来了(2/2)
顶层王族、地方豪门、世袭士族手握全境九成以上的良田沃土,无数底层百姓世代沦为佃农、依附士族,终年劳作却不得温饱,受尽盘剥压榨,这也是海东民生贫瘠、阶层固化、动乱频发的根源所在。
战火虽熄、政权虽改,可根深蒂固的土地私弊未曾撼动,万民便无真正安居之基,新政便无彻底扎根之本。
市井乡野一派新生祥和之外,行辕深处的幽静别院,依旧是整片海东最死寂压抑的方寸囚笼。
高墙合围、铁门紧锁,青砖院落隔绝了外界所有烟火生机,四周铁甲卫兵层层环绕、昼夜轮岗,冰冷的甲胄、肃穆的气场,将此地封成一座无声的牢笼。
废王金政明被彻底软禁于此,隔绝一切外事往来、旧臣探视、外界音讯,彻底沦为与世隔绝的孤家寡人。
曾几何时,他是执掌海东万里山河、坐拥百年王族荣光、受四海万民跪拜朝拜的新罗君主,锦衣玉食、权倾一方,俯瞰众生、睥睨中原,举手投足皆是一国之主的威严。
而今,繁华落尽、江山易主,他困于方寸院落之间,无权势、无亲随、无旧臣、无基业,连一丝翻盘妄想都彻底湮灭。
日复一日,他独自枯坐庭中石凳,看秋风扫尽庭前黄叶,看晨霜覆满阶前青石,看朝暮轮转、日夜更迭,看四季往复、岁月空流。眼底是无尽荒芜,心头是彻骨悲凉。
亡国的悔恨、王朝覆灭的屈辱、毕生筹谋落空的荒诞、先祖基业毁于己手的愧疚,层层叠叠缠绕心头,日夜煎熬。
他无能为力、分毫难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传承数百年的金氏社稷轰然崩塌,看着自己世代割据的海东故土,被大唐一步步拆解、颠覆、重塑、新生,彻底融入中原王化版图。
江山早已换了人间,王朝已然沦为云烟。漫漫余生,陪伴他的唯有孤寂、屈辱与永世不得解脱的绝望。
就在海东新旧交替、百废待兴、旧弊未除的关键节点,跨海奔赴海东赴任的各级大唐官吏,历经数月跋山涉水、跨海奔波,尽数抵达海东治所驻地。
这支官吏队伍的领头之人,正是韩愈。
韩愈治学勤勉、治政务实,心性清正、不惧繁难。
此前在中原主持推广小学启蒙教化、普及基层文教的数年里,他深耕乡野、务实笃行,打破门第教化壁垒、普及全民启蒙、移风易俗,政绩卓着、口碑极佳,深得朝野认可,更被安倍山与史向明格外看重。
正因这份扎根基层、深耕教化、务实治民的出众才干,以及破旧立新、不畏旧势的果敢魄力,安倍山特下中枢政令,破格任命韩愈为海东道新罗省省长,总揽海东全境民生政务、吏治教化、农事赋税、地方改制诸事,全权统筹这片新附疆土的革新与深耕治理。
时值深秋午后,海东治所行辕大堂秋光通透,窗明几净。
一身青色高阶官袍的韩愈身姿挺拔、气度沉稳,面容清俊刚毅,眉眼间带着文人的清正儒雅,更藏着治政者的果决锐利。
数月跨海奔波的风尘,未曾磨灭他眼底的赤诚锐气,反倒让他多了几分扎根新土、破旧立新的沉稳笃定。
他第一时间前往唐军驻防大帅行辕,拜见平定海东、镇守边疆的尹子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