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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海闹余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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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下,风劲浪急。

那座最高的海岛如同一枚矗立在海中的黑色獠牙,任凭狂风拍打、巨浪冲刷,它自岿然不动。岛巅之上,烟如柳与妙珠盘膝而坐,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们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一左一右,守在玲珑塔两侧。

玲珑塔青光流转,九条青链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那声音如同一首永不重复的歌谣,每一个音节都不同,每一段旋律都像是即兴之作。塔身的青光时而明亮如日,时而又收敛成一点微光,如同一个正在呼吸的生命,在自己的节律中起伏。

妙珠突然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利箭,射向东方。那海岸线上,一条数十丈高的海墙正滚滚而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遮天蔽日,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海墙所过之处,浪花碎裂,水雾漫天,周围大大小小百座岛屿尽被淹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海面上抹去。

海潮虽高,却不及这孤峰岛的一半。那巨大的海啸从她们身下经过,咆哮着、翻涌着,却没有在这片海域形成实质性的灾害。海水在岛基处被劈开,分成两股,从岛屿两侧绕过,如同一把无形的巨刀将海啸斩成了两半。

可烟如柳和妙珠都知道——这海墙如果拍在陆地上,不知要有多少生灵涂炭、多少百姓遭灾。

妙珠看着东方,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竟会引起如此巨大的海啸?我的神识覆盖百万里方圆,并没有发现有炼虚境以上的修行者争斗。看来这海啸的爆发之地,离此更远。”

凌土的声音从玲珑塔中传出,沉闷而笃定:“这海啸是因琥珀秘境的崩塌引起的。从琥珀秘境爆炸到现在,已过了一日一夜。风盈、苗娇?、阳露,全都消失不见了。连接凌河的断彩,也已不知去向。”

塔中众仙闻言,全都陷入了沉默。

只有青链的叮当声还在继续,如同一首不变的背景乐。

烟如柳手指搅动着衣角,紧咬着嘴唇,打破了那压抑的沉默:“要不……我散掉修为,进入天门……”

话还没有说完,妙珠便摇头打断道:“你就不要添乱了。凌河在里面都无法给我们传递消息,你进去,只是想和他作伴吧?”

烟如柳俏脸一红,如同被说中了心事。她飞身而起,向西而去,追逐那刚离去不久的海啸,不停地发动攻击。“轰隆”之声在远方接连爆起,浪花飞溅,水雾翻涌,仿佛是在平息海潮,又像是在发泄情绪。她的身影在雾气中忽隐忽现,如同一只追逐海浪的海鸟,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妙珠看向东方,目光坚定:“我去看看那事发之地,寻找一下风盈的下落。”

她飞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方疾驰而去。她的身影如同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转瞬便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玲珑塔中,众仙或躺或坐,轻松懒散。没有消息,那就等消息——耐心等待有时是成功的必要条件,而焦急地寻求解决方案,有时反而会将事情搞糟。他们如同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酝酿着足以改变天地的力量。

嫜婷、白岍、玲珑、妄舒,重新支起了麻将。

老式的自动麻将桌,“哗啦啦”地响起洗牌的声音,让这众仙相聚的神圣塔中显出一种怪异的世俗气息。四双纤纤素手在牌桌上翻飞,码牌、摸牌、出牌,动作行云流水,如同在演练一套古老的功法。

“三条。”嫜婷打出一张牌,面无表情。

“碰。”白岍伸手拿过那张牌,又打出一张,“五筒。”

“杠。”玲珑从牌墙末端摸过一张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杠……再杠……”她连杠三张,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杠上开花!”

妄舒翻了她一眼:“你牌品真差,赢了就笑成这样。”

玲珑把面前的牌一推,笑道:“牌品差怎么了?我人品好就行。”

鸣鹂和珞玑拿出笛箫,吹奏起来。悠扬的碧海潮声,从塔中传出,涤荡千里,穿透海风,穿透巨浪,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看不见的音律之毯。那曲调如同潮水般起伏,时而高亢如浪尖,时而低沉如海底,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融入了它的节奏之中。

江晚也取出口琴,布鲁斯蓝调的音律如同海风拂过海岛,带着一种慵懒的沧桑感,与笛箫的清越形成奇妙的呼应。三种音色——笛的清、箫的沉、口琴的涩——在海面上层层荡漾开来,如同三个灵魂在对话,彼此倾诉着不同的故事。

她此时的心态无比轻松。她收回了在这重元界所有的分身,那些曾经分散在各处的意志碎片如同一片片落叶被风吹回,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她。艺仙如同凝固的花火,在她发髻上一动不动,仿佛被时间冻结在了那里,连翅膀上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她头上的花环流转着光芒,那一朵朵颜色各异的小花不停盛开,又不停转换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循环往复,仿佛永远不会衰败。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在方寸之间演绎着永恒的轮回。

凌土躺在白色的沙发上,闭目假寐。

他看似在休息,实则在心中与系统不停地沟通。重元大陆各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汇聚、分类、分析、报告,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丝异动都被记录在案。他已经停止了所有的信息共享接口,所有人的权限都被收回——在这最后一搏的关键时刻,凌土谁也不会相信,只相信自己能做出最后并且是最正确的决定。他如同一个蒙着眼睛下棋的人,每一步都只能依赖自己心中那张看不见的棋谱。

随着凌土登入仙境,硅基文明在突破第三型文明的基础上,又夯实了这份基础。他们虽称自己为至高文明,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作为观察者,既不全知,也不全能。他们甚至无法得出结论:在这至高文明之上,是否还有更高文明?如果将宇宙无限展开到第十一维,在这维度之外,是否还有观察者窥探?

这个悖论以前就被凌土一直提起。他嘲讽系统无数次,最解气的一个问题便是:“如果你真的有一天站到了宇宙的顶点,那么你能不能创造一块你拿不起来的石头?”

系统每次都会哑火,仿佛这个问题让他穷尽算力也无法得到答案。如同一个人试图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无论他有多大力气,都永远做不到。

凌土不喜欢系统装死,可被自己怼得自闭,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琥珀秘境中爆发出真仙境的一击,导致硅基文明基地损毁严重。琥珀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缺乏干净的信息源,系统也算不出来。它提供的几个假设,每个都像真的,可细细琢磨也都觉得不靠谱。

假设一:琥珀秘境在被创造之时就缺乏严重漏洞,可能是从内部打开时触动了某种禁制,导致自爆。如同一个被钉死的棺材,只要你试图从里面打开,就会触发钉子反弹。

假设二:在琥珀秘境中,风盈与苗娇?起了争执,发生了矛盾,于是大打出手,导致秘境崩塌。如同两只猫在一个纸箱子里打架,打到最后纸箱子破了。

假设三:琥珀秘境在被断彩打通次元空间时引起了法则湮灭,导致空间碰撞,发生了剧烈爆炸。如同将两块不同的时空强行糅合在一起,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吞噬你,或者——一起炸掉。

凌土听着系统的分析,不停地摇头。每一个假设都经不起推敲。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让他纠结了许久的问题:“为啥我这狐灵道心,百分百的合道期魅力,不再吸引异性?”

这一次,系统终于崩溃了。它的声音如同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终于说出了藏了很久的秘密:“一百万年前,重元大陆刚刚融合。凌嵋遇上了十尾天狐——那天狐有真仙境的实力。在星球融合之时,他身受重伤,天道没有给他活路,但他要给子孙后代留条生路。于是化作元始,将自身回馈给了自然:灵魂融于天地,血脉变成江河。他的离去仿佛平息了天道的怒火,慢慢地大地冷却,万物生发。他的精气在这天地间,化为了万灵生长的养料——此为合道期的爱。”

凌土怒目一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心中大骂道:“不是说吸引命定之人吗?”

系统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赢弱过,它“叮”的一声提示音比往常都弱了三分:“当你的爱无私滋润着天地万物之时,你便能得到这命中注定的天道眷恋。”

凌土“呸”了一声,闭上了眼,又躺在了沙发上。

他其实无所谓,只是有些强迫症,想知道真相而已。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就想知道。这份执念,即使在成仙之后也将他重重牵绊。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他的道心上,看似无关紧要,却怎么也解不开。

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如同一尊沉睡的雕像。可他的心中,却如同翻涌的海面,一刻也不曾平静。

丹羽岛,晏?仙城。

一辆飞舟正要驶入城中,飞舟舟首高扬,船舷上还沾着方才飞驰时裹起的云气。城门口站着两名筑基修士,一左一右,手中各持一柄白光流转的长剑,他们身形笔直,如同两棵生铁铸成的树,拦在飞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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