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棋局尾行(2/2)
芝雨见裘垔被伤,立刻前来救援。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虚空,向裘垔坠落的方向疾驰——却被凌河抓住了机会。他发动非常之力,一脚踹在芝雨的腰间。
那一脚重若万钧裹挟着有常之力与无常怒火,如同一根针扎在一条绷紧的弦上。芝雨瞬间化为一阵涌动的黑气,翻滚着飘向远方,如同一朵被风吹散的墨云。
仙域之中的战局,因为丁工的加入,陷入了僵持之中。原本一边倒的压制,此刻被扯成了一张绷紧的弓——双方都在拉扯,仿佛谁先松手,谁就会输。
逆火将清茶再次斟满,示意芏白继续饮茶。他的动作从容而优雅,每一滴茶水都精准地落入杯中,没有溅出一丝。
芏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她缓身坐下,取出了瑶台龙啸琴,轻轻抚弄。琴弦在她指下颤动,一曲凌霄映芳华流转开来,琴音如同清泉在山石间跳跃,如同月光洒在湖面上,为这座被时空包裹的花园染上了一层虚幻的安宁。
逆火听着美妙的音律,脸上现出惬意之情。他靠在椅背上,如同一个戏园子里听曲的老爷,微微眯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节拍。一曲终了,他睁开眼,目光穿过那片静止的光幕,落在角落中那个仍在轻摇阴阳扇的身影上。
“要不要……也把这小子拉入战场?”
他的语气如同在问要不要再加一壶茶。话语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如同一座棋盘上的执棋者,在斟酌下一步落子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个稳坐角落的身影上,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却迟迟没有饮下。
丹羽岛,晏?仙城,传送广场上气氛氤氲。
城主昺耷蓄亲临广场,合体中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他身后一位炼虚后期主簿与两名化神后期执事,同时散发着强劲的威压,如同四根撑天的石柱,将整座传送广场笼罩在一层肃杀的气息中。四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风盈,仿佛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兔子。
“哪里来的微末散修,敢在晏?仙城撒野!还将我城主府执事摄入邪器!快快将人放出,跪地伏法,免遭雷罚!”
昺耷蓄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一些低阶修士耳膜生疼。
风盈不再废话。她将手中金盆双手举起,如同投掷一块石头,狠狠朝城主砸去。金盆在空中翻转,带着一种不讲理的蛮横,如同一轮金色的满月,直奔昺耷蓄的面门。
昺耷蓄更加恼怒。他从没见过如此嚣张之人——在他这合体境大神面前,竟敢主动出手!他无法理解这炼气小修的举动,仿佛她生无可恋,想借己之手了此残生?看她好像身受重伤,难道真的时日无多?可刚才通过神识探查,他虽然丹田破碎、气海崩塌,但不是丧命之相。若有天材地宝,或可复原道体——她如此作死,是要哪般?
正思索间,那金盆已袭至面前。昺耷蓄反手轻轻一巴掌,想将这金盆拨开——他的手触及金盆时,如同触及了一团虚影,穿盆而过,毫无阻力。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回手,那金盆便已穿过他的掌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昺耷蓄的鼻梁歪向一侧,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嘴唇流过下巴,滴在他的衣襟上。他的左眼迅速肿起,青紫一片,如同一块被揉皱的绸缎。
传送广场上瞬时陷入一片死寂。那炼虚老祖、化神大能个个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他们的目光在城主与风盈之间来回跳动,如同两枚被拨动的弹珠,找不到一个可以停靠的位置。
风盈怒指昺耷蓄道:“你这秃驴!识相一点,莫阻本姑娘的好事!快快启动传送阵,不然要你好看!”
说着,她伸手进入怀中的金盆,摸索了一下,将刚才那个执事拉了出来,随手扔到一旁:“人还你了!快快放行!”
她的声音急切,旁人根本无从得知她要去哪里,只觉得这种“逃跑”方式十分滑稽——像是伏法之人在狱中叫嚣狱卒快将自己放了,莫耽误自己回家吃饭一样可笑。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穿着暴露、不堪入目的美人疯子,就要被镇压了。
可昺耷蓄没有发怒。他揉了揉脸上那块正在飞速消退的淤青,示意那执事立刻开启传送阵,将她送走。
那执事从地上爬起来,一摇三晃的走向传送阵的阵眼,将灵石注入其中,启动了阵法。白光从石板的缝隙中升起,如同涨潮时的海水,缓缓漫上脚踝。炼气期的境界让他在那混乱的异空间中经历了一场谁也想象不出的颠簸。在盆中经历的空间折叠,已经让他的认知边界被狠狠地刷新了一番。
风盈一手夹着金盆,迈着轻快的步伐,如同比基尼模特走秀,走向发光的阵中。她一指凰嫡:“还躺着干嘛?”
凰嫡一个翻身,四脚并用,如同狗跑兔蹦,来到风盈身旁蹲下,吐着舌头,崇拜地望着风盈,如同一只忠犬。他的眼中满是热切——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条终于找到了主人的流浪狗,正在拼命用眼神证明自己的忠诚。
风盈满意地将金盆扣在他的头上,然后对昺耷蓄招了招手,那姿态随意得像在跟老邻居道别:“算你识相。下次见了,若不着急,我便传你一些缘法……”
话未讲完,白光一闪,二人消失不见。
传送阵上只剩下一圈渐渐散去的白光,和广场上那些面面相觑的修士。
昺耷蓄站在原处,用手掌缓缓抚平脸上的瘀肿,那伤口在他的灵力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脸上现出一抹微笑——那笑容极浅,如同一层薄霜覆在石面上,不细看几乎捕捉不到。
他一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支留影玉简,看了看,又将它们一一收好。然后他转身踏上传送阵,对执事道:“打开传送阵。”
声音平静,如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跟随他的城主府一众全都欲言又止,无人开口。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摇头。那耻辱的一幕就这么翻篇了?难道是因为那女修太过艳丽,城主不愿出手?还是她骂他“秃驴”,但他满头黑发并不是真正的秃瓢,觉得骂的不是他,所以他才不气不恼?
话说回来——那炼气女修如何能砸伤合体境的城主?那金盆十分古怪,如同一件已经超越了空间规则的器物——这种力量,不该出现在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手中,更不该出现在她这副重伤未愈的身体上。
阴谋。其中一定有大大的阴谋。
而那炼气女修说要赐城主机缘——那定是某种暗语。难不成他二人要去私会……
想到这里,众人便都不再揣测。再想下去,画面香艳,恐损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