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东方来客（1/2）

晨露镇的晨光比往常更冷。

那些黎明前还悬挂在树梢和叶片边缘的露珠，此刻依然挂在原处，但反射的光线已经不再温暖。

阳光从东方树冠的缝隙中斜斜地穿透过来，在街道上投下一道道笔直的金色光柱。那些光柱经过之处，泥土中翻起的潮湿断面在光线照射下呈现出暗褐色的湿润光泽，断木和碎石的边缘在晨光中拉出细长的阴影。

一道身影穿过南门外那片正在逐渐升高的晨雾，沿着碎石路走进了城门。

那人走路的节奏很慢，每一步落地都稳稳当当，靴底与碎石路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他的身形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与周围环境明显区分开来的剪影——肤色比周围林地的色调浅很多，偏暖，呈现出一种被阳光反复浸染过的浅蜜色，和精灵族那种带有冷调的浅白肤色截然不同。

黑色的头发被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额头轮廓，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利落。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到高光，像两块打磨过的黑曜石嵌在眼窝里。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面料看不出材质，既不像丝织品也不像棉麻，在晨光中泛着一种接近哑光的、如同旧金属般的内敛质感。

他在城门内侧约十步处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从地面开始向上移动——从翻起的泥土和碎裂的石板，到散落在地上那些精灵身体之间的空隙，再到被战斗波及而倾斜的树屋和木质平台，再到城墙内侧上方那道被斗气冲击震出放射状裂纹的塔楼外墙。

他的视线在整个视场中保持了非常均匀的移动速度，每一处细节的停留时间几乎一致。

他吸了一口气。

那道吸气的动作很缓、很深，胸廓在吸气过程中以稳定的幅度向外扩张了约一掌的厚度，然后以同样的速度收回原位。他的眉头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恶魔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低，随后捏了捏下巴。

倒是跟这群杂碎挺搭配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一具倒在一棵古树根部的精灵身体。

他在经过那具身体时脚步没有放慢，他的目光在那具身体的面孔上停留了约一息——那张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也没有恐惧的表情，只有一种如同被抽空一切后的空白。

不过。

他自言自语。

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城镇中心广场方向那枚神迹水晶，神迹水晶依然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

他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神迹水晶移开，落向街道中央一道暗色的地面印记——那里是凯尔能量核心碎裂后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精灵的地盘上杀了一个高阶恶魔……树人的能量残余……格鲁尔斯那帮老木头终于坐不住了？有意思。四百多年没动弹，一出门就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

他的嘴角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弧线。那道弧线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收了回去。

他的头部微微侧转，朝向了南方的方向，他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在那个方向锁定后大约两息内没有移动。

来了。

南方天际线处，树冠上方约一里外出现了一道正在快速移动的能量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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