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万界第一日(1/2)
长城合拢后的第三个时辰,太阳系边缘就出了幺蛾子。
折枝的银线最先抖起来。主屏上弹出一串红得发烫的告警信号,尖锐的蜂鸣声把打铁台上刚眯着眼的李淳风吓得一哆嗦,半块干牛肉卡在嗓子眼里,老道士捶着胸口咳得满脸通红。
“又怎么了!”李淳风灌了口烧刀子把肉顺下去,破锣嗓子扯得震天响,“刚收工连口热乎觉都不让睡?”
折枝的银条在主屏上快速折出三段硬朗线条,每条线条末端都标注着一颗标红的小点,沿太阳系引力网外沿均匀分布。
“长城闭合后产生引力回涌。原‘万道祖始’牌楼碎片高速向四面抛散,其中三块最大残片击穿了外沿薄弱区,砸进三处新生陆地。”
银色线条向下一沉。
“最麻烦的是第三块。砸穿了一处刚完成重构的凡俗人间,嵌进了地层。残片自带‘天道胎’的残余活性,正在把方圆千里的土壤、水源、空气朝死气化方向扭转。”
“那还愣着干什么?派人捞啊!”李淳风从城砖上弹起来。
“捞不了。”折枝的声音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残片活性正在渗入地脉核心。强行拔除的话,会把整块陆地撕成碎渣。里头还住着三十多万活人。”
秦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主屏前。他换了身干净的玄黑短打,袖口扎得紧实,灰蓝战印在领口下方露着半截。目光扫过三个标红小点,最后落在最远的那个上。
“第三块残片嵌了多深?”
“竖直深度约七里。正卡在地脉主干的岔口上。”
“周围人撤得出来吗?”
“撤不出来。”折枝的银线打了个结,“残片散发的高浓度天道余压把方圆八百里的空域全锁死了,传送阵进不去,飞船靠近就熄火。里头的人自己往外跑,跑到边界就被压回来。”
秦明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冷笑还是什么。
“刚把人家祖庙拆了,转头它家砖头砸了活人。这账算谁的?”
李淳风把破草鞋往地上一趿拉,从腰后摸出条油腻腻的牛皮绳开始往手腕上缠,边缠边往外走:“算谁的?算老子们自己手贱!当初一锤子夯碎了痛快,如今屎屁股还得自己擦。我去,七里深的地脉,老夫一把老骨头还折腾得动。”
“你站住。”秦明抬手按住老道士肩膀,“你下去能拔残片?”
“不能。”李淳风理直气壮。
“那你下去干什么?”
“骂它啊!”老道士眼珠子一瞪,“老夫连阎罗带道祖一路骂过来,还骂不碎一块烂砖头?”
秦明手上使劲,把老道士按回铁凳上。转头看折枝:“地脉主干那个岔口,能不能临时改道?”
“可以。但需要从另外两个方向同时发力,把主干水头憋向侧支。改道成功的话,残片会在半盏茶内从‘嵌死’变成‘虚卡’,拔起来容易得多。”
“那就改道。李淳风,你带勾命阎尊和断命尊者去第一标点,顺着长城外沿铁轨往东,把那段主闸给我压死。”秦明指尖在屏上划出第一条路线,又往南一折,“女孩,你带原始界主和闭界狂尊去第二标点,琴弦横切地脉侧支,切断回涌。”
李淳风一拍大腿:“那你呢?”
“我下第三标点。”秦明从铁架上抽出那柄豁了口却依然沉甸甸的冷银大锤,在掌心掂了掂,“砸砖头这事,不能光听响。得有人进去把残片从地脉里楔出来,顺便把活人带出来。”
老道士眯着眼看他:“你小子是想进去揍那块砖。”
“它先动的手。”
“屁话。”李淳风骂了一声,却也没再拦,只把腰后那串油腻腻的牛皮绳解下来扔给秦明,“套人用的。别光顾着砸,里头三十万条命呢。”
一刻钟后,三路人马沿长城外沿铁轨散开。
秦明独自落在第三标点上空。脚下是绵延起伏的新生丘陵,本该是青绿一片的庄稼地,如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死气霜壳。风一吹,霜壳底下露出枯黄的草根和发黑的溪沟,远处几座村镇的轮廓模糊在死气雾霭里,偶尔有微弱的炊烟挣扎着升起来,刚冒头就被压散。
秦明没急着落。他闭眼感应了一下残片的位置——七里深,正下方偏东三里,卡在地脉主干岔口。那东西虽然碎了,活性还在,像个被踩扁了头的毒蛇,牙还咬着地脉不松。
“折枝,两个改道点就位没有?”
“李淳风已压死东段主闸。女孩琴弦切断南侧回涌。主干水头正在向侧支偏移,预计残片虚脱倒计时,五十息。”
秦明睁开眼。
“四十息的时候给我提个醒。”
他攥紧冷银大锤,靴尖在铁轨上一蹬,整个人朝下扎进死气雾里。灰白色的霜壳迎面撞上来,触到战印释放的灰蓝光晕便嗤嗤地化开。穿透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越往下死气越浓,光晕被压得向内收缩。
三十息。
脚底踩到硬物。秦明落在一条干涸的地脉裂隙边上,底下就是主干岔口。残片嵌在七里深处,从裂隙往下看,能瞧见一道暗金色的长条深深楔在岩层里,表面还浮着半截断裂的符文,正一明一灭地往外吐死气。
“二十息。”折枝的声音顺着通信链钻进来,“周围检测到大量生命信号。最近的聚落距残片水平距离不到一里。死气浓度正在快速上升。”
秦明低头扫了一眼。裂隙深处的暗金光条闪了一下,底下传来沉闷的震动。他抡起冷银锤,对准裂隙边沿一块凸出的岩架,一锤砸下去。岩石碎块哗啦塌了一片,露出更宽的缝。
“给我十息。”
“十息后虚脱。”
“不用等十息。”
秦明把牛皮绳一端拴在裂隙旁的铁桩上,另一端攥手里,整个人顺着缝道滑下去。死气扑面糊上来,战印的灰蓝光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贴着皮肤舔。他咬着牙往下坠,七里深的地脉缝隙越往下越窄,最后只能侧着身子挤。
底了。
残片就在面前。半截暗金柱体横在岔口正中,两头扎进岩层,中间还亮着微弱的光。秦明没工夫欣赏,抡起锤子对准柱体侧面一块明显松动的裂纹,憋足力气砸下去。
当!
整条地脉跟着震了一下。残片裂纹扩大,表面符文碎了一片。秦明看准第二锤,又砸。第三锤。锤锤对准同一个点,砸得火星四溅,岩壁上的死气霜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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