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将计就计（2/2）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实皆山上的重炮旅团被全歼，几十门重炮全部被炸毁或缴获。炮管扭曲的残骸横七竖八地倒在焦土上，有的还冒着青烟，热浪把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当王以哲站在实皆山山顶俯瞰伊洛瓦底江对岸的曼德勒城时，城里已经响起了激烈的巷战枪声。

张自忠的主力部队在炮火威胁消除之后全线渡江，从北、东两个方向同时突入城区。

坦克碾过浮桥，履带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步兵紧跟在坦克后面，保持着标准的步兵坦克协同队形。巷战从清晨打到傍晚。

张自忠的部队沿着曼德勒城北的主干道往市中心推进，每一步都伴随着子弹的呼啸和手榴弹的闷响。坦克碾过街边的摊贩棚子，步兵清理街垒里的守军。

打到天黑时，城里的鬼子被压缩到了伊洛瓦底江边的港口要塞——那座英国人留下的混凝土堡垒，外墙厚得连一五五榴弹炮都啃不动。

张自忠站在江边，看着那座被弹痕覆盖的要塞。

他的军装前襟被汗水和尘土糊成了硬壳，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他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不打了。围起来。工兵挖一圈封锁壕，架重机枪阵地，不准任何人进出。

参谋长在旁边问了一句：要不要请示卢先生？

张自忠头也没回，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不用请示。围而不攻，困死他们。这是最省人命的打法。给卢先生发报，告诉他曼德勒拿下了，港口要塞围而不攻，其余城区已全部肃清。

电报发到腊戍指挥部时已是深夜。

卢润东正站在行军地图前，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他拿着电报纸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报纸放在桌上，拿起红笔在曼德勒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画完之后，整个缅甸中部的日军防线被拦腰截断——仰光和密支那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日军在缅甸的防御体系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缝。

他对身旁的张熊大说了一句话：接下来是内比都。

张熊大问：什么时候打？

卢润东把红笔的笔帽拧回去，目光落在地图上内比都的位置。那个地名旁边还没有任何标记，像一张白纸上唯一没被写字的那块空白。

明天。曼德勒只是序幕，内比都才是缅甸的咽喉。拿下内比都，仰光就是一座孤城。

曼德勒捷报传到腊戍的当天深夜，卢润东给沈鸿烈发了一封加密电报。

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曼德勒已克，不日将南下仰光。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