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被包围了(2/2)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嘉陵江对岸的万家灯火。
江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不由自主地把大衣裹紧了一些。身后的陈布雷站在办公桌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空气说话:
这个人,从东北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西北,从西北打到西南,现在又打到了南洋。他打到哪里,就把哪里的势力收为己用。
陈布雷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下一步恐怕就是新加坡和整个马来半岛了。
那位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外嘉陵江上那些在暮色中航行的小船,渔火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他知道,无论下一步是新加坡还是马六甲,都与重庆无关了。
自打上次他逼着大舅哥跑了一趟成都后,他就发现做事情越来越不顺了。妻子还三天两头朝他发脾气,事儿不好办啊。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西南的掌控,也失去了对卢润东的制衡手段。
从劫车案失败的那一刻起,他在这场博弈中就已经出局了。
剩下的事情,他只能看着。
看着卢润东的军队往南推进,看着西南四省向他靠拢,看着南洋一块一块地落进他手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嘉陵江上的渔火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他此刻的心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站在窗前,看着江水东流,看着灯火明灭,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地把整座城吞没。但除了站在这里看着之外,他已经别无选择。
他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把那份仰光捷报的电文抄件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重新拿起钢笔,继续批阅那份华中战局的报告。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窗外,嘉陵江上的渔火还在亮着。
一艘夜航船正从江心驶过,船头的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像是有人在夜色里划了一根火柴,然后被江风扑灭了。
仰光港口的第一轮朝阳升起来的时候,伊洛瓦底江入海口的海面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阳光从云层边缘渗出来,像被挤开的蛋黄,一寸一寸地铺满水面。
被击沉的日军炮艇桅杆斜斜地露出水面,几只海鸟停在桅杆顶端,低头啄着锈迹斑斑的铁索,偶尔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在晨风里传得很远。
码头上工兵们正在清理最后一批被炸毁的仓库废墟,推土机的轰鸣声和铁锹铲碎石的声音混在一起,柴油发动机排出的黑烟被海风吹散,融进晨光里,像是这座城市正在把战争的残骸一口一口地吐出来。
卢润东是前一天深夜抵达仰光的。
他没有进城,直接住进了港口区一栋被改作临时指挥部的英式仓库。这栋仓库的外墙被舰炮轰掉了一角,露出里面红砖的断面,砖块边缘还带着烧焦的痕迹,但主体结构还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