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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老妖嗅火 少主争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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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封都是真的。

也都只真了一半。

魏小六坐在对面,盯着他封好骨筒。

“妖族平日就这么传信?”

“身份不同,用的法子不同。”

拓跋野道:“年轻天才喜欢天机牌。”

“老妖怕天机牌被妖庭反查,更喜欢骨筒、兽皮和口信。”

“周风潜伏十年,至少换过七种联络法。”

魏小六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其中三种,是我当年教它的。”

魏小六多看了拓跋野一眼。

这头妖王平日在王府不显山不露水。

被赵清霞训时也很老实,被苏思瑶折磨的时候也很…乖。

差点让人忘了。

它曾是妖族潜伏人间的一方首领。

“你觉得周风会上钩吗?”

“不会。”

拓跋野回答得很快。

“它会卖别人上钩。”

“那我们为何还给它消息?”

“老妖最值钱的不是自己来。”

拓跋野用牛蹄般粗大的手指,敲了敲左边骨筒。

“是它知道谁想来。”

“这次它卖熊罴。”

“下次它可能卖玄尘子。”

“再下次,可能卖妖庭派来接应的人。”

魏小六听明白了。

他们不是钓周风。

是把周风变成一个会主动报客人姓名的黑店掌柜。

只要利益还在,它便会不断把别的妖往门里领。

“你倒舍得卖同族。”

拓跋野沉默片刻。

“我现在的主人是陈一天。”

“这是奴隶枷锁定下的规矩。”

它抬眼看向魏小六。

“但就算没有枷锁。”

“妖族当年让我等十头大妖进绝灵之地潜伏,给的灵石只够五年。”

“后面五年,是我们自己杀人、抢宗门、卖消息活下来的。”

“它们先把我当弃子。”

“如今让我念同族情分?”

拓跋野扯了扯嘴角。

“没有这种便宜事。”

魏小六没有继续问。

他收起两只骨筒。

走到门边,又停下。

“主公说,熊罴尽量抓活。”

“周风先别惊。”

“我知道。”

拓跋野道:“蚩尘知道吗?”

魏小六脸色有些古怪。

“正在说。”

王府地牢深处。

蚩尘听完陈一天的命令,脸拉得很长。

“活捉?”

“嗯。”

“熊肉要趁热。”

“这头熊不能吃。”

“那石瞳呢?”

“能抓也先抓。”

“蝎子总能吃吧?”

陈一天看着它。

蚩尘也看着陈一天。

两人僵持片刻。

蚩尘先移开目光。

不是它心虚。

是神魂深处那道暗金枷锁已经微微发热。

主人意志很明确。

再往下争,魂铃就该响了。

“一个都不能吃。”

陈一天把话说完整。

“先审。”

“没用、不能收、也换不来东西的,再分你一个。”

蚩尘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看表现。”

“老夫表现一直很好。”

他以前喜欢自称小爷,自从跟了大爷,就不敢自称小爷了,自号称老夫。

陈一天看他少年面孔,一口一个老夫,差点不适应。

“顾无隙那一战,你差点把出口和凌虚子一起吞了。”

“那白鹤太瘦。”

蚩尘认真道:“老夫当时吐得很快。”

陈一天懒得跟它算这笔旧账。

“你守最后一层。”

“帝刃若接得住,不许提前动。”

“熊罴要伤人,你再压。”

蚩尘皱起眉。

“几个小娃娃,怎么接元婴?”

“不用她们打赢。”

“只要她们把该封的路封住。”

陈一天道:“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永远站在所有缺口上。”

“本王得让帝刃学会一起打仗。”

蚩尘听得不太理解。

在上古饕餮的认知里。

打架就是强的吃弱的。

一个打不过,说明一个不够强。

至于什么队伍、分工、接线,都是人族弱者想出来的麻烦办法。

但它不理解,不影响它服从。

“好。”

“老夫等。”

“不过先说好。”

“那熊若自己撞到老夫嘴里,不能怪老夫。”

陈一天笑了。

“放心。”

“我让人给你准备一根铁链。”

“到时候先拴住你的嘴。”

蚩尘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地牢外。

蔷薇靠在墙边,手里捧着暖炉。

等陈一天出来,她才跟上。

“公子真要亲自去西仓?”

“不去。”

陈一天答得很干脆。

蔷薇丹凤眼微弯。

“奴家还以为,公子又要拿自己做饵呢。”

“本王看起来那么不长记性?”

蔷薇没有回答。

只把目光落在他尚显苍白的脸上。

陈一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会留在王府。”

“蛛迹只开西仓一线。”

“若胸口疼得厉害,立刻停。”

“依依和清霞都知道。”

蔷薇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把夫人们都搬出来,看来是真的不打算乱来。”

“这叫什么话?”

“真心话呀。”

她把暖炉塞进陈一天手里。

“夜里风冷。”

“公子若再咳血,依依夫人会怪奴家没看好你。”

陈一天接过暖炉。

“你怕她?”

“怕呀。”

蔷薇回答得很软。

眼里的笑却不像怕。

陈一天也没拆穿。

第三日午后。

熊罴终于到了黑石关外。

它没有直接显出本体。

只化作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

肩扛石锤。

腰间挂着三袋蜜饯。

军情司留下的第一处甜浆记号,它找到了。

第二处被雏蜂擦掉一半,它在原地绕了两圈。

第三处路石被踢进沟里,它足足找了半个时辰。

等重新看到兽血记号时。

熊罴很得意。

“人族这点遮掩,也想骗俺?”

石瞳从树影里走出。

“不是你找到了。”

“是人家想让你找到。”

熊罴哼了一声。

“你若觉得有诈,可以回去。”

石瞳没有回。

他蹲到一处车辙旁。

泥地上有两道旧痕。

一道浅。

一道重。

重的那一道,在前方十丈处忽然断了一截。

断口附近,泥被人重新翻过。

做得很细。

却没有把压进土里的火灰清干净。

石瞳捻起一粒暗灰。

灰在指腹间微微发热。

是真的六丁残火气息。

路也是真的。

车也确实从这里经过。

人族还试图抹去其中一段重车痕。

熊罴凑过来。

“看出什么了?”

石瞳松开手。

“看出你运气不错。”

“残灶真来过。”

熊罴咧嘴。

它扛起石锤,大步往西仓方向走。

夕阳把两只妖的影子拖得很长。

更远处。

一条黄狗伏在干沟后。

耳朵紧贴地面。

它听见一道沉重脚步。

也听见另一道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

两道之外。

还有许多极细、极轻的爬动声。

像有一群蝎子,正贴着土层往前。

老黄抬起头。

没有叫。

它转身便往西仓跑。

跑出几步,又看见前方岔路口的大鹅。

大鹅正在啄一块甜浆路标。

老黄冲过去,一头把它撞开。

大鹅愣了一下。

随即大怒。

可老黄没有停。

它朝着西仓方向狂奔。

大鹅追了两步。

像是也察觉到空气里少了一小块什么。

颈羽骤然炸开。

它不再追狗。

反而和老黄并肩冲向那条空路。

西仓上空。

第一只归巢的乌鸦忽然惊起。

酉时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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