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窄肩钉场 法则落石（1/2）

依依鞋尖前的一粒石子转了半圈，竟贴着斜面往上爬。

她没有再伸神识追它，只把左手沿岩角挪低，眼睛盯住石子经过的那道旧剑痕。

痕还在，石也还在。

变的是压在上面的那股劲。

她试着收回半只脚，身子随即朝外倾，肩头被拉得一疼，只得重新压住足跟。

先护住神魂，还不够让她从这里走开。

赤角龙女看见她的动作，掌下雷光一分，替她压住贴身涌起的石屑。

“先靠过来。”

依依没有照着看起来近的影子迈步，低头顺着两人脚下实岩看了一遍，才问：“我靠过来，这一小块会跟着松么？”

师姐眼神微沉。

原先被她按住的槽根没有裂，南侧近肩却正在受力，细白痕从外沿往里拱，前后两股牵扯都落在这一段相连的石上。

若依依退回身侧，护住一个人并不难。

可再让那道痕多往里走几寸，护人和稳口便会挤到同一个地方。

“我在这里顶着，你踩内沿。”

赤角龙女将左脚移过来，玄色帝袍轻轻扫过岩面，身上暗淡的金纹随着这一动亮了一线。

依依看着那一线光，忽然把已经弯下的膝又稳住。

“让我先试一处。”

“拿你的魂试？”

“拿我已经站住的这块。”

依依手背的筋绷了起来，桃木剑贴着身前慢慢转向下方。

“护着我就够了，不用跟着我把力铺出去。”

师姐没有笑她说得太大，只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确认人还清醒，便将外伸的雷收在她肩侧。

那一点余地，留给了她自己。

依依认得掌中这柄剑。

桃木纹理抵在掌中，熟悉得不必低头细看，后来显出的那截剑锋却始终沉重，握得久了，她更知道不能把每一口力都往外倒。

眼下要留下的，也不是面前整片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两脚之间的实面，再沿内沿看到身后那一小步，剑尖缓缓压向两处相接的位置。

荒天的清光向外延出半尺。

剑尖尚未碰石，沿面爬来的细砂已经停了一停，最靠近剑下的那一粒原地颤着，没有再随白痕往外跑。

依依额角蓦地一痛。

护魂的那一点温意还在，往下放出的剑势却又从里面抽走一股力，眼前两道旧痕短暂地叠在了一起。

她没有急着再加，将剑柄往掌心收紧，只留清光贴住脚底。

先稳自己这一边。

左足的牵扯轻了些，她将那只手从岩角松开半指，身体竟未立即倾出去。

依依呼吸一顿，随即又把欢喜压下，抬眼看向折脊的外沿。

一截灰白衣袖正从较低的岩口后露出。

紧接着，一只左掌抬起来，掌根朝内一翻，原本停住的石子忽然贴着地面跳开，绕过剑下，撞到了她的右踝。

依依小腿一晃，剑柄险些被带偏。

那只手随即隐到岩后。

她看不见来人的脸，更看不见他身后是谁，却已能把刚才那一翻与脚下骤变接到一起。

这股力一直有人在推。

折脊外侧，灰袍男子将刚抬高的左手收低，眼底有一丝沉色。

那一点剑光压住了实岩。

他换过方向以后，旁边碎屑仍能动，剑下那几寸却像生出一道不肯顺势偏走的根。

他认出了荒天的气息。

持剑者肯从那道细线后出来，于他本是好事，可方才真正落力，才知道她没有急着拿仙兵斩他，而是先挑一块自己能守的地方。

申定北的左拳仍在眼前。

若他此时沿南侧转过去，便会把右肩一侧留给那只拳，若站在这里继续压，折脊又挡着他的视线，连剑下究竟有多少可退实地都看不全。

灰袍男子向后撤了半步。

申定北跟着挪，右脚落下比左脚慢，胸前那口喘息也短了一截。

他没有趁那一瞬扑进去，左掌却再次翻过，法力压向南侧近肩外沿。

先叫那柄剑顾不上别处。

他没有将全部法力一并压下。

一道较重的试力刚送到南侧，旧槽旁黑雷便迎面顶回，震得他左肋猛地一痛，护在伤处的那一缕法力也跟着收紧。

灰袍男子垂眼看向掌根，嘴角新渗的血没有擦。

藏在岩后的那位仍有还手的力。

先前不追出来，并不表示她已任人宰割，他若只顾将一整片实岩砸烂，能不能把荒天留在手中另说，自己首先得再接一次黑雷。

还有面前的申定北。

那老武夫身体微微一倾，他便不得不将右手从胸前移出，先对住近在眼前的拳锋。

两人距离并未缩短，左肋却已随着这次换手隐隐抽痛。

申定北看他掌势顿住，脸上的血被风吹得发干，咧嘴时连伤口也跟着扯了一下。

“往那边看得这么勤，后头有什么？”

灰袍男子没有替他报出持剑人的位置。

“你若退一步，便能看见。”

“老子站这儿也不瞎。”

申定北说完，左脚往南侧平移一点，恰好占住通向外折的一块低石，又留出足够距离，不把身体送进对方已经凝紧的掌势。

这一步落下，他肩后有血顺着衣角滑，脸上却看不出改主意的意思。

灰袍男子将那块低石看进眼里，心知再想照方才的站法拖住对方，已经不成。

他若要绕过折脊，必须先让申定北从那里动开。

于是刚才试过的重压收窄，左掌换了角度，借着南肩外沿既有的破损，朝更薄的那层石下切去。

逼持剑者先把剑势往外迎，才看得出她能顾到多远。

那边若不迎，他也不必白耗法力，任碎岩翻向她身后的退步便够了。

断开的第一片石，随他指根下沉，缓缓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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