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沿折追位 老拳挡进（2/2）
“老子跟他的话还没说完。”
灰袍男子看着他肩后不断洇红的衣料，眼底的冷意更深。
对方沿路追来，右腿已比方才更僵，若继续追着他的脚换位置，必然越来越慢。
可申定北偏偏不再追。
他把自己横在窄处，左脚踩高一点，右脚收在下方，两边都只留能转身的空隙，想往近肩走，便得先让他动开。
“你护得住这一步，护得住她的剑么？”
申定北咧嘴，牙上的血还未擦净。
“你还没走过来，急着问后头做什么？”
灰袍男子没有再与他对答。
左掌贴着岩面压出，一道浅白从两人脚前分开，半股抵向申定北站着的高石，另一股仍沿旧根逼向依依。
申定北一脚踏下，将眼前那半道白痕踩暗，左拳却留着，没有为了砸石把正面的空当也交出去。
圣人右手随即一翻。
两人之间的偏转从脚底抬起，迎着申定北左肘拧来，老头的拳被牵得向外偏，右侧肋伤也因上身扭转猛地一疼。
他不再硬把拳拉回胸前，先收肘贴住身体，左肩向前一顶，将已经逼近的手掌撞停半瞬。
撞出的声音很沉。
灰袍男子身形晃了晃，脚却没有退，左掌趁势压在两人之间，将申定北往高石外侧推去。
依依看见老头右脚在地面拖出一道血痕。
他若还要站死原处，身子会先被拧开。
申定北自己也知道，左脚终于退下一层，气血压住侧倾的身体，右手只在腰间低低护了一下，没有再强抬受伤的肩。
他丢了刚才那块高石。
灰袍男子的靴底随即落上去。
从这里再往前，近肩便在眼前，再不必隔着一整道岩脊找受力处。
依依掌中荒天低鸣，脚底白痕骤然亮起来，她整个人被迫向内收，先前能护住的那点清光又缩了一线。
申定北却没有后退第二步。
他站在高石下方，左掌压向对方踝前数尺，金色气血凝成极窄的一束，让刚要落下的第二只脚不得不收回。
这回他不求拳锋砸到脸上。
只要对方没能把两只脚都送进来，脚后那段能去旧槽的路就还没丢。
灰袍男子垂眼，见自己的护体法力在鞋边微微震动，抬起的手终于没有继续往前送。
申定北这一记破空压得太近。
再拿左肋硬吃一回，纵然能将人打下去，也未必接得住近处黑雷与荒天随后落来的东西。
依依顺着他停步的空隙，换过掌中握法，把荒天对向脚前那一线白。
她没有喊自己还能斩多久。
那点剑光存在，便已让来人的下一步多了一件必须算进去的事。
原侧旧槽旁，赤角龙女慢慢挪了半足，将旧槽受力的一面留在自己右掌之下，左手则对着灰袍男子所占的高石。
三人的站位至此才真正定住。
圣人在外折转角的高石，申定北压在高石下方朝旧槽的那道口，依依在他斜后近肩，师姐守着再内侧的槽根。
谁想再向前，都会先碰到眼前真人手中的力。
依依朝申定北脚后看了一眼。
他右鞋上全是血，落地时只肯用前半掌，膝盖微微弯着，显然不能再照正常步幅退。
“您身后这块，别踩外边。”
她用剑柄朝自己足跟点了一下，告诉他那一小段真正稳住的位置。
申定北没有回头，只把左脚往她所说的内沿移近一点，脚底触到不再侧滑的实石，眉梢才动了动。
“这也是你留的？”
“方才留住过，撑不久，我会先告诉您。”
“别替老子撑面子，撑不住就说。”
依依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回他肩后那道长伤。
老头似乎察觉了，鼻间哼出一口短气。
“看什么，没见过老夫挨打？”
“见过您打别人。”
她答得很老实，申定北嘴角抽了一下，伤口跟着疼，想笑也只能忍住。
“昆仑圣人亲自下来，总不能比城门口看热闹的还不顶用。”
圣人二字落到耳里，依依掌中剑柄沉了沉。
此前所受的那股力量终于有了能对应的身份，她再看灰袍男子手上的伤，心里又是一紧。
这一路打到这里，眼前老头并非只沾了旁人的血。
她却没有说让他赶紧退下，自己去接那只仍能施法的手。
“我顾住脚下，您只管看前头。”
申定北眼底有一瞬温色，很快被重新提起的拳遮去。
“行，谁也别把谁当成不会疼的。”
两人这几句话说得快，灰袍男子听得清楚，视线从那段实步移到依依手上，已经开始重新选择落力的地方。
对端，陈一天看不到那块高石。
依依走到南肩以后，他能看见的本就只剩侧影，此刻她抬眼说话的方向又在实岩之外，声音经过细线传来，已经散得不清。
他只听见了那声庭主。
苏星河站在身后，听见同样两个字，左手猛地按住身旁岩面，眼神一下变了。
“是庭主？”
陈一天看着依依侧转的脸，没有拿自己未见的战果安慰他。
“她像是看见人了。”
申南山已抬起头，李玉瑶也直起身，连苏思瑶都停下了掌中收魂的动作。
陈一天先向他们摆手，叫人仍守原位。
“能回来问再问，别现在喊她。”
他把那只留饭的碗往旁边移，腾出更宽一点的接人空处，右手触到碗边时，才发觉自己的手也在轻抖。
庭主来了，确是让人想松一口气的好消息。
可依依手中的剑还没有放下。
原侧高石上，灰袍男子忽然向里收回一指。
旧槽根旁那道浅白不再往宽处铺，反沿依依脚下已经认实的一段，缓缓拧成了更亮的一线。
他终于看清了剑光所护的位置。
下一次要掰动的，正是她站住的那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