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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斧头砍向花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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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揪得慌,却什么都不能说。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惊呼一声:“你们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被砍断的花茎断面上,竟冒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不是一株两株,是所有被砍过的次生苗,断口处都泛着莹润的紫光,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不过几息的功夫,就长到了半指高。

更神奇的是,新生的芽叶比原先的颜色更深,紫得近乎发蓝,叶片上的星纹也更清晰。风一吹,嫩芽轻轻晃动,散发出的冷香比刚才浓郁数倍,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这怎么可能?”“都砍断了怎么还能发芽?而且长得也太快了!”“你们闻闻,这香味好像能压下刚才的蛊臭味!”

寻光会弟子们都看呆了,纷纷围上前,却不敢靠太近,脸上满是惊奇。

陆野也适时地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好像他也没想到会这样。他弯腰凑近看了看新芽,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实则心里松了口气。成了。断枝促根的法子,果然对初代花种有效。

沈星怔怔地看着那些新芽,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不是难过,是释然,也是心疼。她终于彻底懂了。陆野哪里是在毁花,他是冒着被所有人误解、被蛊毒反噬的风险,用最惨烈的方式,给这些花苗续了命,也给整个计划铺了路。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沈月在她身边微微点头,低声道:“断枝求生,是初代星野花的自保本能。陆野这一下,反而帮它们激活了深层的血脉。地底的母株气息也彻底藏住了,以后除非有星野血脉的人主动引导,否则谁也找不到它的具体位置。”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做得很好。”

沈星咬着唇,没说话,可眼底的雾气却更重了。她知道他做得好。她比谁都清楚。可就是因为清楚,才更心疼。心疼他永远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心疼他明明做着最温柔的事,却要装出最冷酷的样子,心疼他每一次轮回都选择站在阴影里,把光明留给她。

花田里的惊叹声还在继续。有人试着碰了碰新芽,指尖立刻泛起淡紫色的光,连日修炼淤积的浊气都散了不少。这下众人更是兴奋,看向陆野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畏惧,变成了敬畏与信服。

“陆执事太厉害了!居然还能这样!”“我就说陆执事做事肯定有道理,果然没错!”“刚才那些花看着好好的,谁知道根里藏了蛊毒。要不是陆执事当机立断,等蛊虫啃到母株,咱们哭都来不及。”

赞不绝口的声音此起彼伏。陆野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别高兴太早。新芽脆弱,今晚守夜的人盯紧点,别再出岔子。”

“是!”弟子们齐声应道,士气比刚才高了不止一点。

陆野微微颔首,转身往花田深处走,像是要去检查母株的状况。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极快地朝沈星姐妹的方向偏了偏头,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了两个字:

“二更。”

沈星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二更,山后破庙见。这是他们之前约好的,紧急碰面的地点。

她没应声,甚至没看他,只是微微垂眸,算是接收到了信号。

陆野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母株所在的核心区域。背对着众人的瞬间,他脸上的冷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左臂的蛊毒又开始蔓延了,星髓之力消耗过大,头也一阵阵发晕。他扶着花茎站稳,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低头看向母株。经过刚才的星纹阵加持,母株的叶片更亮了,花瓣微微合拢,像是睡着了一样。地底的根系稳稳扎在星纹阵中心,气息内敛,连一丝多余的能量都没散出来。

安全了。至少今晚,是安全的。

他松了口气,直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事宜:让人把黑蛊七押去地牢严加看管,派人清理被蛊毒污染的花土,调整守夜班次,重点看护新芽区。每一项指令都清晰利落,完全是一副合格执事的模样。

另一边,沈星姐妹已经离开了花田。

走在下山的小路上,晚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满身的血腥味与花香气。阿毛蹲在沈星肩头,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

“姐,你说他这样撑得住吗?”走了一段路,沈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哑,“左臂的蛊毒还没清,又耗了这么多星髓……”

“他心里有数。”沈月轻声道,“陆野不是莽撞的人,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倒是你,刚才差点露馅。”

沈星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没忍住……一看见斧头落下去,脑子里就全是以前的画面。”

“我懂。”沈月叹了口气,“换做是我,也未必能比你冷静。可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习惯这种时刻。他在暗处演戏,我们在明面上配合,缺一不可。”

沈星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三日后的枯井献祭,我们真的不提前动手吗?万一他在里面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沈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西麓山的方向,月色下,花田的光晕隐约可见,“但这是唯一能靠近高父核心阵眼的机会。陆野费了这么大功夫洗白嫌疑,就是为了能拿到入场资格。我们要是提前动手,反而会前功尽弃。”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了几分:“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盯着枯井那边了。真要是出了事,就算拼着黑斑扩散,我也会把他救出来。”

沈星看着姐姐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黑斑,心里一紧:“姐,你的阴印不能再动用了。上次为了挡蛊母,黑斑已经往上爬了……”

“没事。”沈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姐姐心里有数。倒是你,回去好好调息,把琴弦补上。三日后,还得靠你的琴音破阵。”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前路凶险,可她们不是孤军奋战。

回到沈府时,已经是深夜。沈星没回房,而是去了后院的花房。玻璃罩里养着几株初代星野花的分株,是从镜湖旁移栽过来的,平日里她都精心照料着。

她坐在花房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冰凉的触感传来,和陆野掌心的温度渐渐重合。

她想起刚才花田里,他挥斧的背影,想起他藏在狠戾下的温柔,想起他擦肩而过时那句极轻的“二更”。心里又酸又软,还有点发烫。

“你啊……”她低声呢喃,对着花瓣轻轻笑了一下,“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花瓣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她。

月光透过玻璃罩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星静静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琴案旁,拿出新的琴弦,开始仔细地更换。指尖动作轻柔,眼神却异常坚定。

三日后,枯井。她不会拖他后腿的。她会和他一起,把所有的账,都跟高父算清楚。

而此刻的西麓山花田里,陆野刚巡查完最后一圈。弟子们都各司其职,新芽长势良好,黑蛊七在地牢里也没动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与风声。

他走到望桩旁,靠在柱子上,缓缓抬起左臂。衣袖拉开,小臂上的伤口发黑,蛊毒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星花粉敷在伤口上。刺痛感传来,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蛊毒比他想象的要顽固。不过没关系,还能撑。

他抬眼看向山后破庙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见灯火。再过一个时辰,就是二更了。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他把瓷瓶收好,重新拉好衣袖,遮住伤口。直起身时,又恢复了那副冷硬沉稳的执事模样,迈步往山下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开满新芽的花田里,孤寂,却笔直。地底深处,初代母株的根系正顺着星纹阵缓缓蔓延,无声地积蓄着力量。就像这场暗无天日的对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只等三日后枯井之上,所有的隐忍与布局,都将迎来最终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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