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Green Day & OASIS 1(1/2)
第六十六章
这会儿的天色刚刚泛起落日的余晖。
海面上铺着一层被阳光晒暖的黄金色波纹,船尾拖曳出的白色航迹在开阔的水面上延伸出一道逐渐扩散的弧线,最终消融在远处的水天线中。
一艘快艇保持巡航速度朝着西北方向前进,目的地是罗马附近的海岸线。
在驶出撒丁岛近海海域、进入那片开阔的深水区后,通讯器中传来了阿布德尔的声音。他的信号比预期中要清晰得多,几乎没有任何杂音和干扰。他也在通讯中开门见山地表示,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在路上和所有人讲清楚——关于那些DISC中记录的核心秘密,以及关于那支箭的真正起源和它背后隐藏的真相。
在进行人员分配后,留守在快艇上的只有开快艇的加丘和战力戒备的里苏特、纳兰迦、米斯达、贝西。
梅戴在确认乌龟空间内的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里之后就打开了免提模式,将通讯器放在了中控台一个平稳的位置上,又让乌龟的入口敞开着,好让外部空间里的人也同样能够接触到这些信息。
“你们听说过格陵兰的约克角吗?”阿布德尔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外放喇叭中传来,语气里沉稳的感觉显然是已经在大量信息消化完毕之后沉淀下来的。
开启了这个话题后,他的语速就不疾不徐地将这个梳理了很多遍的故事讲了起来。
格陵兰是个冰川和冻土随处可见的地方,据我所知那里几乎没有人居住。
“格陵兰西北部,一个叫约克角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世界上最偏僻的角落之一,只有极少数的因纽特人世代居住在那片被冰原覆盖的区域里。但在那片荒芜的冻土苔原上,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理标志。”阿布德尔的声音在那句话之后做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接收接下来的信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那个陨石坑是数万年前一颗巨大的铁陨石撞击地球形成的。陨石本身的碎片在漫长的岁月中散落在冰层和冻土中,被当地人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了。但对于那颗陨石的成分和性质的深入研究,一直要等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才有正式的记录和科学考察。”阿布德尔的声音平稳地叙述着,言语之间那些在遥远冰原上封存了数万年的秘密正在被一层层解开,“1978年,一支资源调查队进入了那个陨石坑进行采样和勘探。在那次调查中,有两名工作人员在进入陨石坑深处之后感染了一种在当时完全无法被识别的不明疾病。”
“根据后来的记录描述,那两个人在感染后全身长满了水泡般的毒疮,皮肤大面积溃烂,整个人的身体组织在几天之内就瓦解成了一种黏稠的、像是被煮烂的番茄酱一样的液态混合物,然后死亡。”阿布德尔的声音在叙述这一段时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但正是那种不加渲染的平实陈述让这段话的可信度变得更高,“这还只是开始。在那两名死者中,有一个人的身体在死亡之前发生了一件极其反常的事情。他的一只手——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从他的指尖突然放出了一道类似于电击枪的高压火花,那道火花在击中主治医生的手部时,将医生的一根手指直接烧断了。”
米斯达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但没说什么。
“在后续的尸检和深入的病理分析中,研究人员在那颗陨石的碎片中发现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微生物结构——一种封闭在陨石内部的远古病毒。那种病毒在陨石内部的低温、低氧、无光环境中休眠了数万年之久,直到被采样的人类接触后才重新激活。”
“而在那之后,通过对更多陨石样本的分析,研究者发现了一件更具冲击力的事情。那种病毒不仅能够杀死生物体——在极少数存活下来的案例中,它似乎还改变了宿主的某种生理机制,让宿主获得了一些在正常人类生理条件下不可能出现的能力。”
布加拉提迟疑,他趁着阿布德尔的话音落下的那片短暂沉默中提问,十分谨慎地开口,他好像已经成功将这些信息与自身经历进行相应对照了:“病毒?但这听起来和我们要找的‘箭’好像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我们查到的信息来自那一摞DISC中的编号为1的那一张。”阿布德尔回答,“约克角的陨石,陨石中携带的远古病毒,以及那些病毒在宿主身上产生的特殊效应——所有这些信息都以极其详尽的方式被记录在那张DISC中。”
“而根据那些记录,结合我们后来看到的其他几张编号靠前的DISC中的交叉比对,可以得出一个非常明确的结论。”阿布德尔郑重地开口,接下来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认真听了下去,“不管是波尔波所持有的、我们手里这支和它们同源但性质不同的,还是世界上其他同类型的‘箭’,它们的材质在经过光谱分析和成分比对之后已经被确认是与约克角陨石完全一致的。这些箭都是用那颗天外陨石的碎片制成的。”
阿布德尔的话音落下后,通讯频道和空间内均是安静了片刻。
“真是有够荒谬的。”里苏特猜到了什么,于是在外面如此说道。
“几百年前,有人发现了这种陨石的特殊性质——或者说,他们通过某种我们现在已经无法完全复原的方式,感知到了这种天外矿石中蕴含着一种可以改变生命本质的力量。”
“那些人为了追求如神一般的完美力量,将陨石的碎片打磨成了这些箭的形状,并开始尝试用它们来刺穿人体。”往事随着阿布德尔低沉的嗓音在空间内流淌,“那些人的理论在当时看来只是一种疯狂的巫术信仰:用一种从天而降的陨石制成的箭刺穿人的身体,如果被刺穿的人在穿刺后活下来了,就会获得某种超越常人的、近乎神明般的特殊能力。”
“但在现代生物医学的视角下,我们可以重新解释那个过程的本质。陨石中携带的那种远古病毒——也就是后来在约克角陨石中被正式发现的那种病毒——其作用机制是一种我们称之为‘病毒进化’的筛选学说。”
“绝大多数被陨石箭刺穿的人,在感染后会因为身体无法抵御病毒的侵蚀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病死亡。那是正常的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在病毒感染下全面崩溃的结果。”阿布德尔的语速在陈述这一部分时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但仍然有一小部分人,他们的体质能够抵御住那种病毒的致命侵蚀,在感染后存活下来。”
“而病毒像是为了奖励这种存活似的,它会赋予宿主某种全新的、在正常人类生理条件下不存在的能力。”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乔鲁诺垂着翠绿色的眸子喃喃,他将刚刚阿布德尔说的所有东西都听进心里去了:“这就是替身……它们真正的来源。”
“没错,这就是这些箭的来源以及它们背后的完整原理。数千年前的一次陨石撞击将一种携带着外星病毒的矿物带到了地球上,而人类在漫长的历史中发现了这种矿物的特殊性质,用那些陨石的碎片将它们打磨成了箭的形状。当箭刺穿人体时,它就将陨石中的病毒直接注入了被刺者的血液和神经系统中,然后开始进行那种残酷的筛选。”阿布德尔确认。
新消息带来的震撼感远远盖过了快艇的马达声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响,又过了大概十几秒,阿帕基消化完了,他叹了一口气直接而务实地说:“所以我们接下来必须拿到手的那支‘箭’,它所谓的‘隐藏能力’到底是什么?”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阿布德尔开口了,这一次他的语气有一些细微的迟疑:“恕我无法直言。”
梅戴听得出,遥远的十几年前,阿布德尔在揣度着什么的时候总会用这样从全面陈述切换到了需要谨慎对待的话题领域时的语气。
“这个话题……我要单独和梅戴讲。”果不其然,阿布德尔如此说着。
阿帕基对这个回应明显不太满意。梅戴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阿帕基,看到了对方死死皱眉的表情。
但阿布德尔没有进一步解释为什么不能当众说,只是重复了一遍他和波鲁纳雷夫会等他们抵达罗马后就当面详细解释那个部分,如果他们可以全员抵达的话。
杰拉德惬意地搂着索尔贝坐在那把小餐椅上,在听到阿布德尔的“悄悄话”声明后发出一声带着调侃意味的轻嗤,语气里带着一种在紧张局势中难得的轻松调侃:“哟,还要说悄悄话呢。看来我们这些人还不够格听这个顶级秘密啊。”
“啧啧啧,要去单独说甜蜜悄悄话了~~”伊鲁索也阴阳怪气地说着。
梅戴对此只是回以一抹无奈纵容的笑意,然后去一旁单独接通讯了。
这个插曲在那阵短暂的调侃和回应中暂时告一段落。
夜晚时分,当两艘快艇绕过一处植被茂密的岬角时,前方的海岸线轮廓中出现了一小片由低矮房屋组成的聚落。那是一个由低矮的石屋和几条狭窄的巷道组成的小渔村,几艘被拖上岸的渔船歪歪斜斜地搁在沙滩上,几根晾晒渔网的木桩在黄昏的光线中投下倾斜的影子。
渔村的码头由一个简陋的石头平台构成,几级磨损严重的石阶从平台延伸到水面。码头边缘系着几根磨损的缆绳,在风中轻轻晃动。
在看过地图后,里苏特判断这里距离罗马大约还有四十公里,是一个适合在继续前进之前做短暂停留的补给点。
他观察了片刻后对着待在外围的成员下达了指令:“在这边停靠一下补充淡水,顺便确认一下前方的海岸线情况。保持警惕,不要分散。”
布加拉提也表示赞同,这条路线是他们之前计划中的备选停靠点之一,位置偏僻,规模小,在这种非旅游季节应该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快艇开始减速,调整方向朝着码头靠近。
渔村的轮廓随着船队的靠近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房屋的窗户在黄昏的光线中呈现出暖黄色的光斑。
或许是在这已经入夜的节点上,渔村上空没什么冒出来的袅袅炊烟,码头也看不到任何人影,连狗都没有一只。
整个村落安静得像一幅画。
加丘在距离码头还有大约一百米时将船速降了下来,他跳上船头,目光在渔村的建筑和街道之间快速而细致地扫动,然后他眯起眼睛朝那边聚焦了一些:“那边台阶上躺着好几个人,醉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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