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帝命（1/2）

而在大殿正中央——

宝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如山。

帝君。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从他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那一天起，他的面上就始终覆着一面黄金面具。

这面具没有任何纹饰，光滑如镜，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到上面烙印着的两个字——

“帝命”。

这两个字不是用刀刻的，不是用笔写的，是用大道法则活生生烙印上去的！

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天道意志，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无上威严！

修为不够的人，哪怕只是瞥上一眼，都会感到神魂炸裂、双膝发软，忍不住跪地臣服！

此刻——

面具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这点金光微小至极，比芝麻粒还小上三分，但它亮起的瞬间——

整座凌霄宝殿中的所有灯火，同时黯然失色！

那些太古神木、天外陨金散发出的万古光华，在这点金光面前，卑微如同萤火虫遇上了煌煌大日！

金光亮起，旋即熄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像是某种回应。

又像是某种——默许。

帝君的手指放回扶手，重新闭上了眼。

大殿恢复了亘古的宁静。

但那点金光熄灭前最后闪烁的一刹那，若有人凝神去看，便会发现它指向的方向——

是北方。

依然是御妖关。

西漠·大雷音寺

这里是人间最不像佛门的佛门圣地。

西漠，黄沙万里，烈日如炉。

放眼望去，除了沙子还是沙子，连一棵像样的草都看不到。

热浪在地表蒸腾翻滚，将远方的景物扭曲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偶尔有几只蝎子和蜥蜴从沙中钻出，又飞快钻回去，躲避着毒辣的日头。

大雷音寺，就坐落在西漠最荒凉的核心地带。

没有围墙，没有殿宇，没有香客，没有信徒。

只有一棵枯菩提，一间破茅棚。

那棵枯菩提也不知活了多少岁月了，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但树皮早已干裂如龟甲，枝头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几根枯槁的枝桠倔强地刺向天空，像是在质问苍天为何如此无情。

枯菩提旁，是间茅棚。

说是茅棚都抬举它了。

就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支起的架子，上面搭了些枯草破布，四面漏风，连遮风挡雨都做不到。

西漠的风沙一吹，茅棚便摇摇晃晃，看着随时都要塌成一堆碎渣。

茅棚中，一个光头僧人盘膝而坐。

他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僧衣，那些补丁五颜六色——蓝的、黑的、麻的——缝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出自巧手。

脚下的草鞋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丢在了何处，光着的那只脚上沾满黄沙，脚趾缝里都是泥。

面前摆着个豁口破碗，碗里连水都没有，碗底只积着一层细细的黄沙。

无禅。

西漠大雷音寺唯一的古佛。

也是最不像佛的佛。

他吃着残羹冷饭，穿着破衣烂衫，住在荒漠茅棚，活脱脱一个要饭的流浪汉。

你若头一回见到他，绝对不会把他和“佛”字联系在一起，只会觉得这是个可怜的疯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要饭和尚，却是整个西漠乃至中土都无人敢惹的存在。

曾经有位南明州之外的魔教教主，带着三百精锐弟子气势汹汹来寻仇，扬言要踏平大雷音寺。

结果那位教主还没走到枯菩提跟前，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地忏悔了一生的罪孽，当场剃度出家，成了无禅座下的一个小沙弥。

他那三百弟子更惨——一个个当场顿悟，就地打坐参禅，三天三夜没挪窝。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来大雷音寺找麻烦。

此刻——

无禅缓缓睁开了眼。

这双眼中没有佛光，没有慈悲，没有普渡众生的宏愿，只有一种看透了万法本源之后的——空。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阿弥陀佛。”

他低诵了一声佛号，嗓音沙哑，像是嗓子干得冒了烟。

然后他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嘟囔了一句：“姜老鬼这是要退休啊……”

他咂了咂嘴，一脸无奈：“啧，那以后谁替我挡北边的妖风？”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光着的脚丫子，叹了口气：“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继续打坐。

风吹过，茅棚晃了晃，几根枯草飘落在他的光头上。

他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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