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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初生骄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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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自分裂之后第一次露出近乎笑容的表情——虽然这笑容冰冷、锋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尽头?”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锋芒,像藏在雪原之下的火种,“这才刚开始。”

他动了。

银色长枪横斩而出。

这一枪与先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枪锋过处,苍白天穹被划开一道狭长的裂口,裂口深处露出正常的蓝天白云,像被撕开的画布,像被揭开的伤疤。

枪势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决绝,仿佛这一枪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斩断某种枷锁。

金色楚战骁从另一侧切入。

大戟一横一竖连出两式,戟锋所化的金色雷霆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巨大的十字,十字正中恰好对准李天玄的胸膛。

这一击没有先前那般沉重如山,却更加精准、更加致命——仿佛所有多余的力量都被剔除、被净化,只剩下经过千锤百炼、去芜存菁之后的纯粹杀意。

一枪一戟,一横一纵,一斩一刺。

它们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刻,银与金的光芒融合成一片从未见过的色彩——介于银白与金赤之间,流动着,仿佛拥有生命。

李天玄终于不再只用单手了。

双掌齐出。

左手拍向银色枪刃,右手迎向金色大戟。

掌心暗金色符文同时亮起,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在身前三尺处凝聚成两面流动的暗金盾壁。

盾壁上符文流转不息,如两条暗金长河在平行奔涌,彼此呼应,互为支撑。

枪与戟同时落在盾壁之上。

轰——!

三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空间炸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裂纹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不是破碎,不是粉碎,而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最近的几根飞檐柱被裂纹扫过,齐齐拦腰断裂。上半截滑落砸地,溅起漫天碎屑;碎屑还未落地,又被后续气浪卷起,在半空碾成更细的粉末。

李天玄的身形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落在所有人眼里,却比方才所有战斗加起来都更加震撼——因为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掌。

掌心两面暗金盾壁上,各多了一道裂痕。

裂痕很细,像瓷器上不小心磕出的纹路,正在缓慢愈合——但裂痕本身的存在,已经让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忌惮,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比自己想象中更难缠时,才会露出的、认真起来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那份悲悯已被一股冷意取代,像春日的暖风突然变成了冬日的寒潮。

“你的两个身躯,一旦同时全力出手,便会形成某种共振,让杀伤力超出单体力量的数倍。”

“这秘术的根源,是让你用两副神魂、两副肉身来承载同一份意志?”

“当真是……玄之又玄。”

两个楚战骁没有回答。

但他们同时调整了站位,一左一右,恰好相距九尺。

这个距离下,他们之间的银金光芒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交替闪烁——银亮、金亮、银亮、金亮——每一次闪烁,两人身上的气息便攀升一分,像两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即将同时喷发。

李天玄感受到了那股正在酝酿的力量。

他不再等待。

主动踏前一步,双掌合十。

掌心之间一道暗金色残像猛然凝实,化作一柄半透明的大剑。

剑身之上铭刻着数以万计的古老符文,每一个都在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气息——厚重如大地,浩瀚如星空,古老如岁月本身。

他举起大剑,剑锋直指两个楚战骁。

“那就让朕看看,”他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你这卑贱的罪臣……能撑到第几剑。”

第一剑落下。

天地之间,只剩一道暗金色的弧光。

弧光坠落的一瞬,两个楚战骁之间交替闪烁的银金光芒骤然同时亮到了极致——不是交替,而是同时——如同一颗双色太阳在两人中间爆开,光芒吞没一切,照亮一切,也毁灭一切。

银色楚战骁左脚踏前半步,右手银枪斜撩而上。

银色雷弧在枪刃口上凝成一道极细的线,细到几乎看不见,却锋利到足以切开万物——这是他将全身力量压缩到极致后的结果,是舍弃了一切花哨、一切技巧、一切冗余之后的纯粹一击。

金色楚战骁同时大戟横架,金色雷霆缠绕戟杆,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炽烈金芒之中。

他没有选择进攻,而是选择了防守——但这防守本身就是最猛烈的进攻,因为他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戟杆之上,等待着与那道暗金弧光碰撞的瞬间。

枪与戟,银与金,一刚一柔,一快一重。

它们在这道弧光落下的刹那,交汇于同一点。

天地间,先是一静。

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绝对的、彻底的、仿佛时间本身都停止了的寂静。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然后,这一静被撕碎了。

碰撞中心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暗金、银白、金赤三色光芒疯狂绞缠、撕咬、吞噬,将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都碾成粉末。

地面金砖层层掀起,在半空被气浪震碎成更细的齑粉;飞檐、琉璃瓦、雕花窗棂全部化作漫天粉尘,在冲击波中翻涌扩散,像一场彩色的雪崩。

两个楚战骁同时向后滑退。

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在沟壑两侧堆积成小小的堤坝。

银色这道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他手中的银枪上多了一道暗金裂纹,从枪尖一直延伸到枪柄,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金色这道退了六步,大戟上的金色雷霆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摇曳不定,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们挡住了。

李天玄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半透明大剑。

剑锋上,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缺口很小,在这柄由残像凝聚的大剑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但缺口就是缺口。

这意味着这柄号称“镇压万物”的太祖之剑,在方才这一击中,被两个炼虚修士联手,硬生生磕出了一个豁口。

李天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真正的认真:

“……有意思。”

这抹悲悯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东西,正在他那双重瞳深处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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