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粘滞战术（2/2）

核心的光球内部传来一阵极低沉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它肚子里被绞死了。

第二个小齿轮也转了半圈，卡住。

第三个小齿轮同样。

三个小齿轮全部卡死，核心的启动序列在第一步就被硬生生堵住了。轴系负载持续增高，核心内部那个闷响变成了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在用锉刀磨骨头。

程实站在齿轮前面，看着那个卡死的启动组。

口香糖在高温下开始融化，草莓味的焦糖味和青铜的金属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极其难闻的、类似烧糊的甜腻气息。

但效果比预想的更好。

核心的启动序列被卡住之后，光球从金白色退回亮黄色，从亮黄色退回深橙色，最后停在了一种极不稳定的、颤抖着的暗橙色状态。

齿轮不转了。

还是没启动起来。

程实看着那颗颤抖的核心。

它还在尝试。

每一次尝试启动，都会撞上那三个被口香糖粘死的齿轮，然后弹回来，再试，再弹。

像一个人反复推一扇被胶水粘住的门。

程实转身，正要招呼林七夜继续往下走。

核心的暗橙色光球，突然裂了。

表面那些缓慢流转的铭文从正中裂开一道缝，裂缝向两侧扩展，露出核心内部一个球形的空腔。空腔里，一颗拳头大小的、皱巴巴的、表面布满细密沟回的青铜球体正在缓慢旋转。

不是齿轮。

不是发条。

是一颗大脑。

青铜的。

表面沟回纹理和人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材质是金属的，颜色是暗沉的青铜绿，表面覆着极薄的铜锈。

那颗青铜大脑缓慢转动着，沟回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然后，它开口了。

没有嘴，没有发声器官，但那颗大脑直接发出了声音。浑厚的、带着金属共振的、像无数齿轮同时咬合的低沉咆哮：

“你们……亵渎技术！”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整个迷宫都在震，齿轮表面那层静止的光泽在震，平台上的裂纹在震，程实口袋里那枚规则硬币也在震。

百里胖胖在远处喊了一句什么，被这声咆哮盖得听不清。

程实看着那颗青铜大脑。

青铜大脑表面的沟回在缓慢蠕动，像真的在思考。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随着每一次蠕动而明灭。

它是核心的备份。

核心启动序列被卡死，系统无法完成重启，于是弹出了备用处理单元。

一颗能独立思考、能自主判断、能直接控制整个迷宫运作的大脑。

程实没有退。

他盯着那颗青铜大脑，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看不出笑意的弧度。

“技术是给人用的。”他说，“给人用的东西，当然能修。”

青铜大脑的沟回剧烈蠕动，暗红色的光暴涨。

“工匠已死！”

它的声音里带着狂怒。

“尔等不是工匠！尔等是虫子！”

程实看着那颗暴怒的青铜大脑。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剩半管防锈油，一枚规则硬币，和一把从科考站顺的、用来开罐头的小折刀。

他抽出了那把小折刀。

展开。

刀刃不到五厘米长，钢质，普通得很。

程实把刀刃对准青铜大脑。

“工匠死没死不知道。”

“但虫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

“能蛀空你这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