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叔侄角力（2/2）

后背再挨一拳。

“这一拳，替四哥管教你！”

朱高燧两条腿乱蹬，挣了几下没挣动，扯着嗓子喊：

“十七叔！别打了！我腰断了！真断了！我不胡说了！”

朱权攥着他后领把他拎起来半截，压着嗓子一字一字问道：“往后还敢不敢张狂？”

“不敢了，不敢了！”

“叔磨唧吗？”

“不磨唧，不磨唧…”

朱权正要松手，校场外忽然传来马蹄。

马上骑手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冲到朱权面前急急勒住，高声叫喊:

“王爷！末将乃是蓝大将军信使！草原路通了！和林空了！瓦剌老营往北撤了！大将军已经轻骑追出去了！”

校场上陡然安静，风把远处马嘶声送过来。

朱权站了起来，朝朱高燧屁股上又踹了一脚，“小子，听见了没有？”

朱高燧一骨碌爬起来，脸上嬉笑没了，“十七叔…”

“传令全军。”朱权打断他，“埋锅造饭，吃饱喝足。明日卯时，开拔。”

朱高燧撒腿便往中军帐跑，跑出几步，朝亲兵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什么！爷爷的马牵来！”

朱权走到哨楼上，从柱子上取下弯刀，摸了摸刀鞘上磨得锃亮的铜箍，拇指顶开刀鞘，寒光漏出半寸。

十二年了。这刀是就藩大宁时，四哥从腰间解下来塞进他手里的。

“等你在草原上站稳了脚跟，四哥来找你。”

如今是他去找四哥了。

当夜，乌兰木伦河畔银光铺了一地。

宁藩大军在河西岸扎营，帐篷绵延数里，篝火铺成一条蜿蜒的光带，与天上星河相互辉映。

朱权坐在河边一块青石上，朱高燧提着一只酒囊走过来，往旁边一蹲，“叔，来一口。”

朱权接过来灌了一口，把酒囊还给他。

朱高燧灌了一口酒，拿袖子抹了抹嘴，“十七叔，到杭爱山南麓，脱欢拦在路上怎么办？”

朱权答道:“有蓝玉在北边顶着，脱欢不敢轻易分兵。他要是小股来骚扰，正好给你解解馋。”

朱高燧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我没说要打。”

朱权哼了一声，“你小子嘴巴没说，眼珠子说了。眼珠子没说，眉毛说了。”

还是叔知道我。朱高燧嘿嘿笑了两声：“十七叔，你说我爹在亦力把里，能顶住蛮子吗？”

朱权望向西边，草原尽头是杭爱山，再往西是阿尔泰山，翻过阿尔泰山就是别失八里。

他拍了拍朱高燧后脑勺，“你爹那身本事，当然能顶住。去吧，早点歇着。”

次日破晓，大军启程。五万精骑列成长队，旌旗猎猎，马嘶声此起彼伏。

朱高燧领了断后的令，在队伍末尾来回巡视，时不时扯着嗓子骂几句:

“把那口箱子捆紧了！颠掉了火药，老子剥你的皮当鼓敲！”

行至第三日，大军抵达乌兰布拉山口。

两侧山势不高，坡上全是碎石，山口之外便是杭爱山南麓，已是瓦剌人活动范围。

朱权勒住缰绳，往山口两侧扫了一眼。

山壁后头静悄悄的，几只岩羊蹲在石头上，歪着头看这队人马。

朱高燧策马从队尾赶上来，低声问道：“十七叔，要不要先派人探探？”

朱权刚要开口，山口西侧忽然闪出一队人马。

朱高燧左手捞起挂在鞍头的角弓，右手弓弦拉满，箭镞对准最前面那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