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通往传奇之路(5)(1/2)
“重点章节,细细雕琢了一下文笔,希望大家能喜欢,今天预计三大章近一万七千字,一起发了,让大家五一看个爽。”
我最早的记忆,定格在两岁。
更早的部分,就像被谁用橡皮轻轻擦去,只剩下一片干净的、连光都照不亮的空白。
根据天王寺家族的诊断,说这是超忆症的某种变体——我记得太多,却在最需要答案的地方,选择了沉默。
但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片空白本身就是答案。
那里面藏着什么?父亲的脸?母亲的声音?被带离他们身边时撕裂般的哭喊?
我不知道。
有时候我会试着去挖掘那片虚无,像考古学家面对一片被烧毁的遗迹,试图从焦黑的痕迹中辨认出曾经存在过的温度。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个两岁的孩子,被陌生人抱走时残留的、最原始的恐惧——那种被遗弃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恐惧。
我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基地。
星海家的人看我的时候,我还不会说话,他们说,我的眼睛在发光,那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学习能力远超同龄人,仿佛脑子里装着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当别的小孩还在学习如何叫的时候,我已经能够记住隔壁房间传来的每一首曲子的旋律,当别的小孩还在用蜡笔涂鸦的时候,我已经在纸上画出了完美的几何图形,他们测试我的智商,结果超出了测量范围。
他们给我取名,连同这个姓氏一起交付于我,
星海,海上生的星光,星光映照的海,说到底,不过是祖先抬头时最本真的欲望——想要触碰天空,想要在无限的苍穹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坐标。而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我出生那天凌晨,父亲抱着我站在窗前,我对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伸出手,不肯放下。
我从未见过父亲指给我看的那颗星,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祖父是掌舵人。
他在天平的两端选择了家族,而非我的父母。我不知道那场抉择的细节——家族需要继承人,而我是目前最优秀的后代。
仅此而已。我记得他看我时的眼神——那里面有疼爱,有期待,也有一个庞然大物在审视它的零件时特有的冷静。那种眼神让我想起实验室里的科学家,看着培养皿中的细菌,一边轻声说长得真好,一边等待着下一次观测。
祖父是爱我的。或许比任何人都爱,因为我所展现的每一面,他都喜欢。我沉默寡言的时候,他说这孩子沉稳;我哭闹的时候,他说这孩子有情绪张力;我面无表情地盯着某个方向发呆,他会欣慰地说这孩子在思考。
那些年我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试图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身为掌舵人必须展现的得体。后来我发现,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星海家的继承人,这使得他对我拥有无限制的容忍和要求。
这种爱,让我窒息。
超忆症在我身上实现了奇迹。
我可以随意调配记忆,能全心全意在每一刻吸纳知识。当别的小孩还在学习如何系鞋带的时候,我很轻易地记住了圆周率小数点后一千位。
当别的小孩还在学习如何与人交流的时候,我已经在分析人类行为的模式与动机。家族看到了创造全才的可能——一个能记住所有、学会所有、成为所有的完美容器,主导者是母亲家族那边的人,他们设计了培养方案,精确到每一分钟。
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几点学习语文,几点学习数学,几点接受体能训练,几点接受礼仪培训,每一个小时都被切割成整齐的方块,每一分钟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而我——一个两岁的孩子——成为了这个精密计划的核心。
我选择了封闭自己。
拒绝学习,不再接纳更多的训练。我用沉默筑起高墙,用漠然挡住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期许。
当他们试图教我第三种语言的时候,我假装注意力不集中。当他们试图测试我的体能极限的时候,我故意跑得更慢。
当他们试图挖掘我的情感反应的时候,我学会了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壁,像一块等待被打磨的璞玉。
这种反抗反而让祖父刮目相看。
这孩子有骨气,有自己的意志。我记得他有一次在家族会议上这样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度,未来的继承人,就该有这样的品质。
这种评价,让我哭笑不得。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什么骨气,这只是恐惧。我害怕成为工具。我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他们设计的那个样子——完美、高效、却再也没有灵魂。
于是我被安置在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但这其实不是惩罚,而是恩赐。
房间按我的喜好设计,书籍、乐器、运动器械,想要什么都可以。他们说,这是自由。祖父甚至亲自来看过我的房间,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记得我当时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一个孩子被关在一个装满玩具的笼子里,然后有人告诉他,这是自由。
是自由吗?
我常常望着天花板发呆,那片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有时候我会想象上面有一片天空,有云,有鸟,有我永远也触碰不到的自由。
但当我伸出手的时候,指尖只能触到冰冷的空调出风口。
我开始思考这种的边界在哪里。
后来我明白了——
当我对某样东西展现出兴趣,就会被捕捉到,然后,家族会安排最极致、最全面的教育。写十万个毛笔字,射十万支箭,投十万次篮。足以抹杀每个初见端倪的兴趣,足以将所有热情都量化成冰冷的数字。
充满无限可能的兴趣爱好,变成有限的绝对精准。
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吗?
我不敢再轻易喜欢上什么,因为一眼就能看到头——从入门到精通,从热爱到麻木,从期待到厌倦。
所有道路的尽头,都是同一片灰色的荒原。
那种感觉很可怕,就像你是个追求着人生中美好的画家,而站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原野上,闻着花香,感受着阳光,你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但突然之间,有一双手伸过来,把你从原野上拖走,丢进一个玻璃柜里,然后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习如何完美地复制这朵花,每天复制一万次,复制到你能闭着眼睛画出来为止。复制到你对它再也没有感觉为止。
然后你就会明白,那些鲜花从来不是给你欣赏的。那些都是教材。
我曾经喜欢过书法。
三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毛笔在宣纸上留下墨迹。那种感觉让我屏住呼吸——白色的纸,黑色的字,像是一幅画,像是一首诗,像是一个无声的呐喊。我想象着有一天,我也能用毛笔写出自己心里的东西。
那些字会有生命,会有温度,会有我存在的证明。
但第二天,我的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位书法老师,他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习三个小时。我问,要练习多久?他说,直到你写得和字帖上一模一样。
一个月后,我能做到和字帖完全一致。一模一样,每一个笔画的角度,每一个墨迹的浓淡,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但那些字,没有生命了。
我曾经喜欢过射箭。
四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拉开弓弦,那种感觉很奇妙——你面对一个目标,世界变得安静,只剩下你和它之间的那条线。
我想象着有一天,我能百步穿杨,能用箭画出属于自己的轨迹。
但第二天,我的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位射箭教练。他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习五百支箭。我问,要练习多久?他说,直到你每一支箭都能正中靶心。
三个月后,我能百发百中,每一次拉弓,每一次放箭,都像是机器在运作。精准,完美,毫无感情。
但那种感觉,再也没有了。
我曾经喜欢过篮球。
五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投篮命中。那种感觉让我欢呼雀跃——球划过弧线,然后落入篮筐,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我想象着有一天,我能在球场上驰骋,能用篮球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但第二天,我的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位篮球教练,他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习一千次投篮。我问,要练习多久?他说,直到你能闭着眼睛投篮命中。
半年后,我能闭着眼睛投篮命中,每一次动作都像是被编程好的,流畅,精准,毫无悬念。
但篮球,再也不是快乐了。
我开始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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