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满是皱褶的孤独(2/2)
那你怎么没提?Aia的语气里带着笑,完全不像在抢功,肯定是被我帅气的入场打断了嘛。
才不是——Enanan说到一半自己卡住了,大概是发现确实被Aia的一连串发言打断了节奏,……算了!总之我也想听!
嗯……我也想听。K的声音很轻,几乎是从别的话题间隙里渗出来的,轻到像是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在期待。
朝斗听到了,他总是能听到那些最轻的声音。
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小型电子琴——俞子给他搬来的那台。说是,其实音色和手感都相当不错,是雅马哈的Cvova系列,跟真钢的差别已经很小了。
STAR不用勉强的……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雪说。
倒也方便,朝斗说,我这里正好有琴。
真的?!Aia的声音一下子亮了,Enanan你听到了吗!STAR说方便欸!
我耳朵没聋!
Aia没理她,继续对朝斗说:那STAR你会弹什么呀?有没有没有发布的终极隐藏曲子?我超想听!
我也是!Enanan不甘示弱,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Enanan怎么一直学我说话!”
闭嘴啦!Enanan的语气虽然凶,但朝斗听得出里面没什么火气,更像是被逗惯了之后的条件反射。
朝斗笑了一声,把麦克风挪了挪位置,让收音更靠近电子琴的方向。然后他坐到电子琴前,把手放在了琴键上方。
弹什么呢?
他本来想随便弹一段音阶热热手,不过既然对方如此期待,他或许应该拿一些更新颖的曲子。
当然,仅限于对观众,因为朝斗想要找新颖的曲子,仅仅只需要翻找一下记忆里几年前的作品就行。
如果说只是钢琴曲的话,那首歌……或许就不错……
那首歌来的巧妙,浑然天成,就像是命中注定会被他写出来一样。
诞生自一个绝望的孩子,诞生自无涯的星海。
琴声在耳机里流淌出来的时候,频道里安静得彻底。
他弹得不快,每一个音都按足了时值,像是在跟琴键说话,不像在演奏。
转调的部分他没有犹豫,手指自动滑到了正确的黑键上——这段旋律他已经整整九年没有弹过,但闭着眼也不会错,因为那时候的心境,仍然影响着如今的自己。
今天的心境是什么,他不太好说,大概是疲惫中带着一点奇异的安宁,像是走了一整天路终于坐下来的那种感觉。
“任我流吧,层层冰川~”
说实话,弹着歌,他都忍不住要唱起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余音在琴弦共鸣里慢慢消散。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耳机里炸了。
呜哇——!Enanan的声音差点把朝斗的耳膜震穿,我死了我死了,STAR你真的太厉害了!那段转调!最后那个尾音!我整个人都酥了!
……好厉害……的意境,这……K都不知道该怎么品尝这份情感,还在嘴里反复咀嚼,声音在微微发颤。
果然,Aia的声音很轻很轻,“这曲子中,蕴藏着呼吸。”
安静了三四秒。
然后Aia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从刚才的轻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这首歌感觉很应该添加歌词啊!!
“嗯,其实我应该也是有准备歌词的,只不过我也是想今天尝试一下这首歌的纯钢琴音乐。
”朝斗解释道。
话说,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这首歌做MV的插画工作。Enanan连忙跟上,当然,只要你不嫌弃我的水平……嗯这次是我自己说的。
嗯,进步了,Aia的语气像在夸小孩,自己争取到了发言权。
你——!我在认真说话!
“Enanan说的很对,STAR,如果你这首歌的制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很愿意协助你。”K抓住重点。
Aia也连忙跟团:“是啊是啊,我也很愿意做动画噢!”
雪的麦克风似乎隐隐约约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朝斗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谢谢大家,他说,好久没弹这首了,没想到还记得。
好久没弹?K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在意。
嗯,有点忙,朝斗没有细说,不过没关系,弹琴这件事,就像骑自行车一样,学会了就不会忘。
说得也是,Aia接话,那说好了哦,下次再弹给我们听!Enanan你也要吧?
……要。Enanan的语气别别扭扭的,像是被单独点名之后不想承认但又没法否认。
那大家就都说好了,Aia心满意足地宣布,语气里带着一种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的满足。
朝斗笑了笑,然后说:那现在,是不是该进入正题了?你们今天的制作流程是什么样的?我看着就好。
等等——Enanan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到有点紧张的语气,STAR,你刚才说我构图厉害对吧?
那……你能不能稍微具体一点,Enanan的声音小了下去,就是,你说的那个留白和重心之间的张力,具体是哪张画给你这种感觉的?我想知道……有没有哪个地方是我真的做对了。
朝斗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东西——那不是简单的求夸奖,是一个一直在自我怀疑的人想要确认我至少有一件事做对了吧的迫切。
就比如第三首MV的封面,朝斗说,那张以黑色为底、中间有一扇微微打开的门的构图。门没有放在画面中心,而是偏右上方,左下角大面积的暗色留出了足够多的孤独——观者的视线被那扇门拉着往上走,但又被底部的暗色压着沉下来,这种上拉下沉的张力就是你构图里最厉害的地方。”
“色调的话反而有点可惜,门缝里透出的光色温偏冷了,如果换成偏暖的色温,跟周围的暗色衬起来会更有冲击力。
他说完之后耳机里没有立刻传来什么准确的回应,倒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女孩的笑声。
……Enanan?雪轻轻叫了一声。
没事!Enanan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鼻音,我没事!就是——就是觉得,被人看到的感觉,真好,色调你说的那个我也记下了,下次我试试偏暖的!
Enanan,Aia的声音忽然变了,从之前的嬉皮笑脸一下子柔和下来,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那张画我看过,门放在右上方是我也觉得最好看的一版,你别听上次我跟你说的居中试试,居中就没那味了。
……你上次说的是居中也不是不行Enanan的声音闷闷的。
对啊,不是不行,毕竟只要是Enanan画的画,就一定都是棒的!Aia说,最好的一版就是你最初放的那个位置,我当时没说清楚,是我的问题。
频道里安静了一两秒。
……知道了。Enanan的声音还是很轻,但那种闷闷的硬撑消了一点,底下露出来的像是被接住之后终于不用再撑着的松。
朝斗没有再接话,他知道这种时刻不需要多余的安慰。
K的声音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响了起来,比之前稍微柔和了一些,我们开始今天的制作会议吧?
雪和Aia同时应了。
STAR,K说,今天我们本来计划讨论新歌的编曲方向,你可以自由旁听,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也请随时说。
嗯,我听着。
K开始讲述她的新歌构想。
她的声音在进入工作模式还是那种没什么力气的嗓音,但内容变得精准而连贯,她说了这首歌想要表达的情感内核,然后开始拆解她目前的旋律框架。
那我们就先各自忙吧,雪说,有需要讨论的随时开麦。
好——
收到~
频道里安静了下来,四个人各自埋头进了自己的工作里。
朝斗关掉了麦克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四个ID——K、雪、Enanan、Aia——加上他自己那个刚注册的STAR,五个名字挤在同一个频道里,状态栏上各自挂上了作曲中作词中插画中剪辑中的小标签,安安静静地排成一排。
他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不知道她们长什么样,不知道她们各自背负着什么。但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聊天,已经让他大致摸清了每个人——K在努力创造更美好的音乐,Enanan努力在用画笔证明自己,Aia在用镜头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情绪,而雪在用文字为所有人找到出口。
不过Aia……
朝斗又想起那个声音,刚才聊了这么久,Aia说了很多话,足够他做出判断了——她的声线虽然偏嫩,但共鸣位置和声带振动的频率跟女声有明确的区别,干脆就是声音很嫩的男声。他对音高的敏感度不是白练的,这个判断他很有把握。
所以Aia是个男生。
朝斗差点脱口而出——他几乎下意识地想问你是男生吗,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25时的线上会议室,大家都用网名,彼此之间不知道真实姓名和长相,这种默契里大概也包含不问不该问的事这一条。
对方没有主动提,那就不是他该问的。
他只是在心里又留了一个小问号。
窗外的东京夜色正浓,研究室里台灯的光把朝斗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他坐在电子琴前面,手指搭在琴键上,耳机里只有极轻的电流声和偶尔的琴键响。
这种感觉很奇怪。
说是旁观,但是好像自己也观不到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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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群友“佚名”和“!”的生日,佚名大概也是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进来的,我非常感谢他在那个暑假对我的支持,不管是情绪上也好,或者打赏也罢,祝我度过了最需要坚持的前两周,当然作为在校学生,自从九月便鲜有再次出现,今年暑假虽是圆满回归,但却也是在愈发逼近的大考前需要加倍努力,祝你好好学习考取理想的学校,而!号,也是凭借这优秀的名字,很容易被记下,群里一个叫”。“的,一个叫”?“的,还有这位叫感叹号朋友,虽然最近很少见到你,但是既然你的生日到了,也是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