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沙河旧宅(1/2)
豫东周口,沙河蜿蜒流淌,河水浑浊,秋冬时节河风刺骨。两岸散落不少老旧村落,河滩边留有许多废弃古宅。当地人都说,沙河底下埋着数不清的旧年旧事,夜里河风穿过断墙残院,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过往。
李峰带着妻子若兰,来到周口投奔远房亲戚。城里房价太高,亲戚便给他们寻了一处老宅院暂住。宅子坐落在沙河滩不远处,是一座两进的老式小院,青砖灰瓦,院墙斑驳,院里生着一棵老槐树,枝桠虬曲,遮下大半院落。房租便宜得离谱,只是当地老人听闻他们要住进这座院子,都暗自摇头,劝他们最好另寻住处。老人含糊的说,这座院子早些年出过事,夜里时常会有奇怪动静,年轻人阳气旺或许无妨,但万事千万要小心。
李峰只当是乡间老人迷信,没放在心上。若兰性子温柔细腻,心底却隐隐不安。夫妻二人收拾屋子,把主卧安置在北屋。房间木床雕花老旧,墙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角落散发一股淡淡的潮湿霉味。白日倒也算安稳,阳光落进小院,老槐树的叶子沙沙晃动,看上去平平常常。
头几晚夜里还算平静。直到住进宅子的第七天,怪事悄然开始。
夜半三更,李峰睡得朦胧,耳边隐约传来女子幽幽的叹息。那叹息声音很轻,似近又远,顺着窗缝钻进来,徘徊在屋子四周。他猛地睁开双眼,屋内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窗棂,投下参差的树影。身旁的若兰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冷汗。
李峰轻轻摇了摇妻子。“若兰,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若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带着惊魂未定的恍惚。“我做梦,梦见一个穿蓝布衣衫的女子,站在槐树底下望着我,她满脸委屈,却一句话也不说。”
李峰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是宽慰妻子,只说是换了新地方睡眠不稳做了噩梦。可他躺下去之后,那幽幽叹息依旧断断续续飘过来,整座小院静得可怕,只有院外沙河河水流动的哗哗声响。
第二天一早,李峰在院子打扫,发现老槐树树根之下,摆着半只残破的银簪。簪子锈迹斑斑,纹样古朴,一看便是许多年前的旧物。他捡起银簪拿给若兰看,若兰刚碰到簪身,指尖骤然一阵冰凉,下意识就把手缩了回去。
“这东西阴气太重,我们还是埋回去吧。”若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发抖。
李峰便把银簪埋回老槐树根部。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谁知道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
夜里屋内的桌椅会轻轻挪动位置,窗纸时常莫名发出沙沙的拍打声响。衣柜的木门会毫无缘由缓缓打开。若兰频繁被噩梦纠缠,梦里那个蓝衣女子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梦里女子站在床前,默默凝视着夫妻二人,眼神满是哀怨,却始终不伤害他们,只是一遍一遍的叹气。
若兰日渐憔悴,眼底浮起浓重青黑,吃饭没有胃口,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李峰看在眼里,满心心疼。夫妻二人感情深厚,他不愿看着妻子继续被折磨。他跑去村里寻访年长的老人,追问这座老宅院到底藏着什么往事。
一位白发的老大爷,抽着旱烟,叹息着道出尘封多年的旧事。
几十年前,这座宅院属于一户经商人家。家中有位名叫阿蓝的姑娘,性情温婉,和心爱男子私定终身,却遭到家族强烈反对。家里强行逼迫她嫁给旁人。阿蓝万般绝望,就在院内这棵老槐树下,投了不远处的沙河。一条鲜活的性命,就此被冰冷河水吞没。家人不敢大肆声张,草草处理后事,阿蓝的一缕执念就此留在这座小院,困在此地无法离去。她从不害人,只是心底郁结着无尽委屈,每逢生人入住,便会入梦倾诉心中苦楚。那支银簪,便是她生前贴身佩戴之物。
李峰听完,心口沉甸甸的。原来夜夜惊扰妻子的,并不是厉鬼,而是一个被命运辜负的可怜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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