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出界（1/2）

第二十三日，天亮头一件事，坛上定出界的人。

林风把话摆开。满天应过的话得认，界外那条路，说好一起去认。这一趟不是去问账，是去认路。

路认熟了，往后页往界外立，立到哪一块，满天心里有底。

人定得不多。林风，苏璇，口带路。老头人拄杖同行，坡上的道他闭着眼走得。再一个，是那个揣着兽骨锥子的汉子。

他婆娘的坟在坡上，他娃守在那儿。他昨夜磨了半夜的锥子，说要给坟头立块碑，把婆娘的名刻上去。

坛上给他备了石料。墨把刻刀也带上了，老例册裹了三层油布，揣进怀里。守问坐镇坛上，守页之影连夜裁了五张谱头页，让口贴身收着。

页过壁得过缝，缝让不给，得看它今天认不认这趟路。

壁缝让开了。让得比昨日出摊页那回还宽，人侧着身能过。

头一回，满天的人从这头走到了那头。

坡上的天跟坛上不一样。坛上的天让界壁罩着，发灰，坡上的天开着，风里带着草腥气。

三千人送出壁缝，里三层外三层，谁也没出声，都看着。老头人朝坛上那头拱了拱手，杖头点地，头一个往坡下走。

坟地就在半坡上。

一座一座的坟，垒得齐整，坟头压着石片，石片挡雨。四十一口不回的人，散在坟地里，见队伍下来，都站起了身。骨锥汉子的娃守在最里头那座坟边，一身兽皮，头发拿草绳束着，见他爹过来，站住了，没喊，也没动。

汉子在他娘的坟前蹲下。他没先跟他娃说话，先把石料搁在坟前，拿锥子比了比位置，比完了，才朝他娃开了口。

“你娘的名，你落过字没有。”

“落了。”娃说，“页上落的是守。守她的坟。”

“字落了，名还没落碑上。”汉子说，“满天给我带了石料。今日把名刻上去，你娘的名上了碑，这一页就立得实。你在坡上守着，逢年节，满天的人认得这条路，能给你捎东西来。”

他娃还是没动。站了半晌，蹲下来，帮着他扶石头。

墨上前，就着刻刀一笔一笔刻。刻完，汉子把坟头的土拢了拢，朝那块碑看了一阵，末了朝他娃说了一句。

“守着你守的。想吃坛上的饭，页上落个字，捎得到。”

他娃点了头。这一回，肩膀松了。

坟头立页，口把谱头页取出来，贴着碑搁下。页头那行字亮了，亮着没暗，稳稳当当。守页之影裁的页，头一张立住了。坡上的风扫过坟地，页角掀了掀，压着石片，没飞。

老头人朝坟地另一头喊了一嗓子，问其余四十家的碑立不立。

坟地里应声四起。墨的手就没停过，刻到日头偏西，三十一块碑立齐了，页一张一张立住。

守页之影在缝那头隔着壁听页，报出来，页页牵着名，名名入谱，铃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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