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窃血叛裔!(1/2)
轰隆隆的崩塌巨响在后方回荡不休。
万丈峡谷转眼之间彻底合拢,无数重逾万钧的黑红重岩交叠耸立,将那唯一通往外谷的生路生生截断。
昏暗沉郁的戊土道光自四面绝壁深处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厚重光幕。
原本弥漫在群峰之间的暗红色雾霭,在此刻像是被某种阴毒的力量所点燃,疯狂翻腾滚涌起来。
银角老猿王凌空虚踏,站在左侧绝壁高处的一处突起岩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立于内谷正中的袁峰。
他那张原本布满褶皱、带着几分和蔼推崇的老脸上,此刻尽数化作冰冷刺骨的讥诮与快意。
“斗战妖君……呵呵,真是好大的威名。”
银角老猿王低低地笑了起来,沙哑的声音在幽深狭窄的峡谷绝壁间反复回荡,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玄甲老猿王身披重铠,双足沉重地踏在右侧的赤黑焦土之上,每踏出一步,地面便猛然震颤一下。
赤炎老猿王则盘踞在正前方的暗金石门之下,周身赤黑色的烈火腾腾跳跃,将周围的虚空烧灼得扭曲变形。
三尊大妖王呈品字之势牢牢封死全部生门,眼眸深处涌动着贪婪、快慰与森然交织的狰狞杀机。
“老朽方才便同你说过,这万钧古脉深处的祖地,从来都不是外人能随意染指的地方。”
银角老猿王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掌,掌心之中赫然握着一枚通体血红、刻满狰狞符文的阵道法印。
咔嚓!
随着一声嘎吱异响,那枚通体血红的古老法印在银角老猿王掌中应声碾作齑粉。
刹那间,整座内谷的大地仿佛发出了一声痛苦而凄厉的古老悲鸣。
轰!
广袤无垠的赤黑大地剧烈震颤,千万道猩红如血的符文自阵枢极深处疯狂蔓延开来,横贯整片浩瀚古脉。
黏稠刺鼻的血煞之气自裂隙中喷涌而出,化作滚滚血色狼烟,将头顶那片狭窄苍穹彻底染成一片猩红。
更有一股沉重如渊的黑沉戊土重压从天而降,如同将整座万钧古脉的群峰重量尽数搬运而来,死死压在虚空之中。
在这等恐怖的重压与血煞侵蚀之下,内谷之中的太虚法则瞬间被彻底冻结凝固。
虚空坚韧如神铁,原本金丹修士赖以穿梭遁逃的太虚通道,在此刻根本无法撕裂分毫。
任何踏入此间的生灵,都只能凭肉身与法力生生承受这方天地的禁锢与碾磨!
“万钧蚀血大阵,起!”
银角老猿王厉声长啸,声震四野。
这座由古猿三部历代先祖自太古大劫之后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绝杀血阵,终于彻底显露出了全貌。
大地如擂鼓般剧烈起伏,刺鼻的腥臭味几乎凝成实质,将袁峰整个人笼罩在大阵最核心的磨盘漩涡之中。
呼!
就在大阵轰鸣激荡的同时,内谷四周陡峭阴暗的险峰裂隙与血色阵眼之内,数道阴沉凶悍的强横气息骤然爆发。
西北侧的绝壁缝隙中,一道庞大而阴冷的黑影缓缓游动而出。
那是一尊体魄遮天蔽日的太古青鳞巨蟒化形而成的青鳞蛇妖,身披层层叠叠如玄冰般的墨青鳞甲,三角形的头颅上生着一双泛着惨绿光芒的竖瞳,吞吐着腥红蛇信,浑身散发着令一方山河灵气枯竭的金丹后期阴寒剧毒。
东北方的高耸天柱顶端,怪风呼啸,一尊生着遮云枯骨双翼的巨禽轰然降临。
那枯骨雕妖身形干瘦嶙峋,羽翼如一根根擎天骨矛交错排列,尖锐如金石相撞的鹰啼撕裂长空,同样是金丹后期的强悍气息。
西南方向的血煞之中,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暴虐狂躁的低吼传来。
一尊躯体雄伟如山岳、满头血红鬃毛狂乱飞舞的血鬃狮妖踱步走出,口鼻之间喷吐着灼热的赤红血气,巨目死死盯着阵中的袁峰,眼中满是嗜血的凶光。
东南角的黑红岩壁之下,无数黑色砂石簌簌滑落,一尊通体披挂着厚重黑甲、身后悬挂着一柄漆黑如墨倒马毒钩的黑甲蝎妖缓缓自阴影中浮现,两只巨大的铁螯开合之间,将空气绞杀得阵阵爆鸣。
四尊盘踞西域荒原不知多少载的凶悍霸主,竟不知在何时悄然潜入了这万钧内谷深处!
它们每一尊皆有着金丹后期的恐怖实力,此刻与古猿三部那三尊金丹巅峰的老猿王气机相连,七道凶煞滔天的神识如铁壁合围,将袁峰死死封锁在中央石台之上。
腥风呼啸,血雾弥漫。
三尊金丹巅峰大妖王与四尊金丹后期荒原霸主联手,借着万古血阵的天地之威,将这小小的内谷化作了一处插翅难飞的绝境死地!
面对这等足以让寻常金丹圆满真君为之变色的杀局,站在中央赤黑石台上的袁峰,面容却平静得宛如万载不化的玄冰。
山风掠过他雄浑的玄黑猿躯,周身黑毛在狂暴的血煞狂风中根根竖起。
他神色淡漠,目光甚至没有在头顶那四尊外族大妖王身上多作停留。
“袁道友,到了此刻,你难道还觉得有半分逃脱的可能么?”
银角老猿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袁峰,语气森寒而笃定,仿佛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老朽知道你手段通天,能以常态之躯正面重创金丹后期的赤毛妖将,体内的斗战金性更是纯粹宏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但在这座由我三部先祖历经漫长纪元不断加固的万钧蚀血大阵之中,太虚早已被彻底封锁凝固。”
“莫说是寻常真君,便是踏入顶尖圆满之境的大真君强者亲至,在七尊高阶真君的合围与万古血阵侵蚀之下,也休想迈出半步!”
银角老猿王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声音低沉而急促:
“将你体内那整整五十二道斗战金性本源尽数交出来,主动化作开启帝门的活体血钥。”
“念在同为猿族血脉的情分上,老朽尚可做主,留你一缕残魂入轮回转世。”
“若是执迷不悟,待大阵彻底运转,将你肉身与神魂一寸寸抽干炼化,到那时,你连转世的机会都将彻底断绝!”
玄甲老猿王亦是踏前一步,手中沉重的玄铁战矛直指袁峰,声如闷雷:
“交出血脉金性,免受抽髓炼魂之苦!”
面对三王与四尊外族大妖的逼迫与咆哮,袁峰依然未动。
他的嘴角甚至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唯有一双眼眸深处,有金色的神芒如同静水流深般缓缓亮起。
这是“洞明妖瞳”的神通光华。
淡金色的神纹在瞳孔深处层层交织旋转,天地间弥漫的暗红血雾与狂暴煞气,在这双神瞳的注视之下寸寸褪去颜色。
袁峰的视线没有看向上方叫嚣的群妖,而是直直垂落,穿透了脚下厚不知几许的赤黑大地与重重太古地脉。
视线穿破层层叠叠的阴毒阵纹,刺入了内谷地底那无尽深渊的最底部。
下一刻,地底深渊中那被掩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腥真相,毫无保留地倒映在袁峰的金色眼眸之中。
那是一座庞大无边、堆积如山的万古尸坑!
累累白骨如丘陵般绵延起伏,散发着无尽的死气与怨念。
在这座巨大的白骨深渊中,上层堆砌着近数千载以来被古猿三部诱杀屠戮的各族修士残骸,其中甚至不乏披坚执锐的西域大派精锐,以及无数横死在此的寻常猿族妖修。
但真正让袁峰眼神骤然冷下来的,是尸坑最底层的景象。
在那万丈深渊的最底部,暗红色的污血早已干涸凝固成如黑铁般的胶质。
数十具残破不堪的金色骨骼,横七竖八地嵌在黑铁泥浆之中!
那些骨骼历经漫长纪元的岁月侵蚀,却依旧泛着不朽的太古金芒,每一寸骨骼之上都铭刻着苍茫神圣的斗战神纹。
这是真正的太古纯血斗战古猿的遗骨!
然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纯血先烈的每一根金骨之上,脊椎被硬生生凿穿,后心处残留着淬毒的断矛与阴毒的暗器残片。
无数道抽髓炼血的邪恶烙印,如跗骨之蛆般深深烙印在金骨的深处!
这些太古斗战纯血嫡系,根本不是在与外敌搏杀中力竭战死,而是在身负重伤退守祖地门户之时,遭到了来自背后的偷袭与暗算!
偷袭者以最阴损的蚀骨毒针刺穿了他们的脊髓,以最卑劣的锁链抽干了他们的精血与金性!
真相如同一柄森寒的重锤,重重砸在袁峰的心头。
数千万年前的太古浩劫末期,太古斗战妖帝陨落,整个天地被打得四分五裂。
在惨烈的大战之后,真正的斗战纯血嫡系伤痕累累、力竭濒死,拼尽最后一丝生机退回到了万钧古脉外围,想要回归祖地休养生息。
可这世代受斗战妖帝庇护、居于外山世代为奴为仆的三支杂毛猿猴,却在暗中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他们背刺了重伤的先烈,掘断了正统的脊梁,将昔日庇护他们的纯血主脉残杀殆尽、抽髓换血!
袁峰缓缓收回了目光。
眼眸深处的金芒平静得骇人,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将天地焚烧殆尽的无尽森寒。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上方洋洋得意的三尊老猿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轻,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冰刀,生生撕裂了整座大阵呼啸的风雷声。
“斗战纯血?守山忠裔?”
袁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如金石碰撞般的奇异穿透力,在每一尊大妖的耳畔清晰炸响:
“本君先前还在疑惑,既然你们自称是斗战妖帝留在此地的血脉后裔,为何这万钧祖地的帝门古禁,对你们的排斥却强烈到了这般地步。”
“为了撬开这扇门户,你们三部历代先祖在这深山之中盘踞繁衍了不知多少万年,耗费了无数漫长纪元,甚至到了当代三王手中,也只能靠着诱杀活人、布置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蚀血恶阵去一点点污染帝禁。”
银角老猿王闻言,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
另外两尊老猿王的心头亦是猛然一沉,莫名生出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袁峰站在中央焦土之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三王的面孔,一字一句平静说道:
“原来在这地底无尽深渊之下,躺着几十具被你们祖上自背后偷袭凿穿脊椎、抽髓剥皮的太古纯血真猿。”
“数千万年前太古浩劫落幕,真正的斗战正统力战受创退归祖地,却被你们这三支世代看门司奴的杂毛仆族趁虚而入,背刺残杀。”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守山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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