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祖殿薪火(1/2)
接引金桥横贯虚无,桥身流淌着纯净厚重的太古赤金道纹。
袁峰收棒而立,平复体内翻涌激荡的气血,迈步走过金桥尽头,踏足在那座悬浮于混沌核心的残破神岛之上。
神岛地面尽是暗褐色的玄铁砂砾与残破的神金碎片,不知经历了何等漫长的岁月洗礼,依旧残留着一股令群修肃然的苍凉战意。
在神岛正央,古老宏伟的斗战祖殿拔地而起,青铜筑就的墙壁直入虚无顶端,斑驳的铜绿之间,随处可见刀劈斧凿的太古痕迹,在无声诉说着漫长纪元之前那场席卷星穹的长生大劫。
殿前悬置的古铜大炉中,那一团拳头大小的不灭薪火轻轻跃动,散发出炽烈而纯粹的赤金色道光,将四周昏沉的混沌雾霭驱散开来。
袁峰驻足在紧闭的祖殿青铜大门前。
大门通体由太古神铁与不朽青铜融铸,门扉之上凸雕着一幅幅宏大苍凉的浮雕,刻画着远古先民力战漫天神魔的悲壮图景。
整座门扉严丝合缝,隐隐有极道帝纹在其中流转,沉重得仿佛能够承载万古乾坤。
他抬起手掌,翻腕取出自万钧老妖皇残躯前夺回的三块祖地信物。
三块巴掌大小的令符与古玉残片刚一显现,便在虚空中发出清越亢奋的金属铮鸣。
袁峰体内,刚刚在万钧天阶上淬炼初成的太古纯血斗战胸骨骤然炽热,胸腔深处仿佛有一轮金色太阳升腾而起,周身经络中沉浮的五十二道斗战金性齐齐共鸣,化作澎湃霸道的金性道力,源源不断注入掌心的信物之中。
嗡!
三道赤金流光自袁峰掌心脱手飞出,精准无误地嵌入门扉正中央三处凹陷的阵槽。
刹那间,整座青铜巨门剧烈震荡起来。
堆积了数千万年的灰尘与碎屑簌簌坠落,伴随着仿若天地初开时的古老摩擦声,尘封了无数个纪元的斗战祖殿大门,自中央缓缓向着内侧洞开。
一股沉淀了数千万载岁月的苍茫气息迎面扑来,带着远古星穹破碎的尘埃味道。
袁峰手提斗战金箍棒,面色沉静,一步踏入殿堂之内。
祖殿内部辽阔如同一方独立的天地,上方并非穹顶,而是倒映着太古遗留的虚无微光,星星点点的光华在深空之中缓缓流转。
大殿两侧,矗立着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古老铜柱,柱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斗战古篆与杀伐道图。
而在整座祖殿的最深处,一座由混沌玄石垒砌而成的浩瀚祭坛凌空悬浮。
祭坛正中央,赫然是一方巨大古朴的灵池。池中蓄满了金红交织的浓稠液体,正是整座祖殿最为核心的造化,太古斗战真血池。
嵌在殿门上的三块信物此时化作流光飞掠而至,稳稳落在祭坛周边的三尊兽首铜槽内。
轰!
真血池中央猛然升腾起一片遮蔽殿宇的赤金神曦,池水泛起层层金色浪涛。在那跃动的不灭金色薪火映照下,浩瀚的真血池上方,一缕沉睡了数千万年之久的先祖神念缓缓自虚无中凝聚而出。
那是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战躯,身披残破的赤金古甲,虽然只是一道护道残魂,但其身上自然流淌而出的战意道韵,依然让整方混沌古陆的虚空微微战栗。
残魂缓缓垂首,双瞳宛如两方燃烧的金色熔炉,目光越过漫长岁月,落在了殿下的袁峰身上。
“后辈子孙,你终于来了。”
一道苍凉沉郁的嗓音在祖殿之中轰然回荡,仿佛跨越了数千万年的光阴长河,带着无尽的叹息与欣慰。
护道先祖残魂凝视着袁峰,那双金色的眸光宛如两道穿透虚妄的金色利剑,自袁峰的周身经络、血肉骨骼寸寸扫过。
“纯正无瑕的本源战血,五十二道浑然天成的斗战金性,还有这一块初凝的纯血战骨。好,很好,自那场浩劫降临、祖殿封存至今,已度过了数千万年的岁月,我斗战一脉的薪火,终究未曾断绝!”
残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的颤音,伟岸的身躯微微挺直,浩瀚的道韵在殿内流转,与袁峰周身的气机产生奇妙的共鸣。
就在这时,袁峰识海之中,玄元归漓盘通体激荡起一圈圈纯净清冽的晶蓝仙光。
器灵归漓的身影在仙光中显化而出,衣袂飘飘,宛若自九天瑶池降世的仙子。
她昂起精致的下巴,周身天仙器独有的极道仙光如水波般荡漾,主动迎向那道伟岸的先祖残魂。
“本仙子一路护送这斗战小子登阶入门,你们斗战一脉可是欠了我玄元归漓仙道一个天大的因果。”
归漓清脆悦耳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自称本仙子,话语间满是傲然。
护道先祖残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落在玄元归漓盘上,细细感知着那纯正清冽的极道法则,旋即抚掌赞叹:“好神妙的天仙道韵!本座沉睡于此数千万载,不曾想后世人族竟出了这等惊才绝艳的天仙大能,炼得如此护道至宝。”
归漓轻哼一声,傲然挺胸道:“那是自然。我家主人玄元归漓大尊,乃是八九万年前登临天仙位格、七万年前方才离界而去的至高大尊。若非本仙子一路以天仙法则遮掩因果天机,这斗战小子哪能避开外界那尊老妖孽的耳目闯入祖地?”
先祖残魂闻言朗声大笑,感慨万千:“后世人族天仙辈出,实乃我人道之幸!小辈,你能得后世天仙遗珍护道,足见福缘深厚。此番因果,我斗战一脉承下了!”
他转向袁峰,金色的双眸中浮现出一抹深邃而苍凉的追忆,缓缓开口,道出了一段尘封在漫长纪元深处的惊天秘辛。
“数千万年前,太古浩劫席卷周天星宇,天外邪祟与妖魔诸道联手伐天。我斗战一脉逆伐九霄,九大支脉征战各方,终究寡不敌众,主脉受损,浩瀚疆土尽数陷落。先祖大能以通天法力封锁祖地,设下太古帝禁,将这最后的传承薪火深埋于界域虚无的最底层,以待后世血脉复兴。”
先祖残魂的语气逐渐冰冷,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极点,四周的虚无微光随之凝滞。
“而在那场大劫末期,西域妖魔趁火打劫,更有血脉叛裔里应外合,妄图掘我祖根。方才在殿外虚空中以巨掌探入界门的那尊从位元婴妖尊,其本体乃是昔年潜伏于星穹阴影中的古老妖孽。”
“他当年侥幸分润得一丝元婴权柄,却因自身血脉妖杂、根基残缺,终身困在从位元婴之境,无法跨越雷池半步。漫长岁月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觊觎这方祖地深处的造化。”
袁峰手按金箍棒,眼神微凝,沉声问道:“他千方百计驱使万钧老妖皇拆解我族道统,所图究竟为何?”
“他所求的,是我斗战一脉的本源天命。”
先祖残魂冷哼一声,音波如雷震荡:“那尊妖尊道基残缺,寿元将尽,却根本无力去触碰果位元婴的至高门户。
故而他耗费数千万年岁月,暗中扶植万钧那等叛逆支脉,疯狂掠夺斗战血骨,就是为了聚齐信物闯入祖殿,夺取这池中积淀了太古战天本源的真血,再配合祖地的帝禁中枢阵眼,将其强行炼化为一枚绝世妖魔血丹!他妄图借由我族逆天战意洗涤妖骨,以此弥补大道缺损,去强行窥探果位元婴的至高境界!”
“只可惜,他机关算尽,却未曾料到你能在今日斩灭叛裔,携天仙器闯关而入。”
先祖残魂看向袁峰,眼中的杀意化作了极为严肃的凝重:“但那孽障并未死心。他此前真身隔空出手被帝禁所阻,必会不惜代价再次叩关。本座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数千万载,今日能够等到正统传人,已是极限。在残魂消散之前,本座当助你完成最后的洗礼!”
话音未落,先祖残魂身化长虹,整道伟岸的战躯猛然化作一团炽烈耀眼的金色神火,悍然投入下方的太古斗战真血池中。
轰隆!
灵池剧烈轰鸣,池中原本沉寂的金红真血彻底沸腾起来,不灭的金色薪火冲天而起,将整座宏伟的青铜祖殿彻底化作了一座无边无际的炽烈熔炉。
“跳进去!借薪火淬体,融战骨入神,让我斗战一脉的大道,在你体内彻底圆满!”
宏大的先祖道音在袁峰耳畔炸响。
袁峰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迈出,纵身跃入了那方沸腾的太古真血池中。
甫一入池,狂暴无匹的太古本源战血便如亿万道炽热的金色神针,疯狂朝着袁峰周身每一个毛孔挤压渗透。那是源自数千万年前太古战神的最纯粹本源,每一滴都沉重得足以让虚空震颤。
常态之下,纵然袁峰拥有五十二道斗战金性,也感到肉身经络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撕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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