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故纸堆里找证据(2/2)
海外的涟漪已现,风暴,或许就在下一刻降临。
海外资金链的涟漪,竟隐隐波及到了副省长秦嗣元的妻弟,令得局势骤然诡谲,敌我难辨。
林东航心中警铃大作,深知斗争已入深水,暗礁遍布。然则,越是如此,越需冷静,越需在纷乱线索中,找到那根能提纲挈领、一锤定音的主线。
除了正在发酵的美元债现案,另一桩陈年旧事——平城国企改制疑云,始终如幽灵般萦绕在他心头,尤其是与邹同河、秦嗣元皆有关联的背景下。
邹同河在平城主政期间,正是国企改制如火如荼的年月。
其子邹光奢靡无度的财富来源,以及秦嗣元在那敏感时期与平城的交集(调阅早期档案发现,秦嗣元在省发改委任职期间,曾参与过对平城某大型煤矿改制方案的“调研指导”)。
这些都让林东航觉得,平城旧事,绝非空穴来风,很可能与美元债案一样,是“教授”网络及其境内保护伞掠夺行动的另一个重要现场,甚至可能是其原始资本积累的“第一桶金”来源。
若能揭开平城旧幕,不仅能坐实邹同河的重大罪责,断了某些人“丢卒保车”、弃邹自保的念想,更可能顺藤摸瓜,找到与秦嗣元、乃至“教授”网络更早、更深的勾结证据,形成前后呼应、无法辩驳的完整证据链。
主意既定,林东航没有大张旗鼓。他深知此事敏感,牵涉甚广,且年代久远,取证艰难。
他指示业务二处(情报与研判)处长张明宇,抽调最可靠、嘴最严的几名骨干,组成一个秘密小组,代号“掘旧”,任务只有一个:避开平城当地,通过省级及更高层级的专业档案馆、政策研究室、国资监管部门等渠道,低调、迂回地调阅、复制平城煤矿改制时期的关键原始档案,重点是富源煤矿、红旗沟煤矿、胜利煤矿这三家当年规模最大、改制过程争议也最多的企业。
“目标明确,”林东航对张明宇交代,“第一,改制方案的决策过程文件,特别是各级会议纪要、领导批示。第二,资产评估报告原件,尤其是最终采纳的那一版,要看到签字盖章的完整版,注意评估机构资质、评估方法、关键参数。
第三,产权交易文件,受让方背景材料,交易价格确认依据。第四,改制前后的企业审计报告、职工安置方案。所有材料,只要能看到、能复制的,一律带回,注意保密,不留痕迹。”
张明宇领命而去。他动用了在学术圈和智库积累的人脉,以“学术研究”、“政策回顾”等名义,向省档案馆、省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省国资委政策法规处等单位申请查阅相关时期的公开或内部文献。过程谨慎而缓慢,如同考古发掘,一点点拂去历史的尘埃。
省档案馆的卷宗浩如烟海,弥漫着故纸堆特有的陈旧气味。小组成员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在特阅室里一坐就是几天。
他们重点查找当年省政府、省体改委、省煤炭局关于平城煤矿改制的批复、通知、调研报告。这些文件大多程式化,但偶尔能从字里行间,从不同版本的修改痕迹中,窥见一些微妙的博弈。
比如,一份关于富源煤矿改制“试点”的省政府会议纪要初稿中,曾有“应引入有实力、有经验的战略投资者,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明确要求,但在最终印发的正式稿中,这句话被修改为相对模糊的“稳妥推进,依法依规操作”。
省国资委档案室保存着更专业的技术文件。在这里,“掘旧”小组有了第一个实质性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