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一份无法拒绝的Offer(1/2)
交接完毕。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该设置的KPI,也都已经刻进胡菲那依旧在疯狂运转的脑海。
那些KPI,用户增长率,员工满意度,利润率,一项项,一条条,清清楚楚地刻在她的记忆里,像是一个个烙印,永远无法忘记。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每一个决策,每一个行动,都要围绕这些指标展开。这不是束缚,这是方向;不是压力,这是动力。
林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座刚刚被他亲手“改造”成文娱产业园的戏院一眼,转过身,迈开脚步,便向门外走去。
那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留恋。那迈开的脚步,坚定从容,没有任何犹豫。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座戏院,那些鬼魂,那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完成了的项目,一个已经交付的工作,一个可以翻篇的章节。
他的步伐,稳定而从容,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那足以让任何存在都心神俱震的规则碰撞,那将一个诅咒之地点石成金的“商业模式创新”,那将一群永恒悲剧中的鬼魂收编为创业团队的人事任命——都只是他日程表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项目。
那步伐,和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因为成功而变得轻快,没有因为收获而变得激动,也没有因为疲惫而变得沉重。就是那样,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心神。这种从容,这种淡定,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比任何神通都更让人敬畏。
身后,那座原本阴森诡异的、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生命的午夜大戏院里,苏清婉带领着全体戏班鬼魂,整整齐齐地站在那昏暗却温暖的舞台上。
她们,那些刚刚从永恒悲剧中解脱出来的、被赋予了全新使命的鬼魂,对着那个正走向大门、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年轻背影,齐刷刷地,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
那动作,整齐划一,庄严肃穆。苏清婉在前,裴老板在后,其他成员依次排列,全都弯下腰,低下头,双手合十,用最虔诚的姿态,向那个给了她们新生的人,表达着发自内心的敬意。那画面,美得让人动容,也庄重得让人不敢出声。
那姿态,恭敬,虔诚,发自灵魂深处。
她们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声的大礼,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有力。那弯下的腰,是在向他致敬;那低下的头,是在向他臣服;那合十的手,是在向他祈祷。她们用最古老、最庄重的礼仪,向他表达着最真挚的感激。
这一拜,拜的不是权势,不是财富,不是任何世俗之物。
不是因为他强大,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能给她们带来什么。这些,都不值得她们这样郑重地一拜。权势会消散,财富会耗尽,利益会消失。她们拜的,不是这些。
这一拜,拜的是新生。
是那个叫林寻的人,亲手赋予她们的、可以重新选择、可以创造未来、可以真正“活着”的希望。
新生,这是最珍贵的礼物。比任何权势都珍贵,比任何财富都珍贵,比任何利益都珍贵。一个被囚禁了数十年的灵魂,最渴望的,就是新生。而林寻,给了她们新生。这份恩情,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用这深深的一拜,来表达万一。
胡菲跟在林寻身后,也对着那些鬼魂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她快步跟上老板,一同踏出了那道曾经隔绝生死的、如今却象征着“公司大门”的门槛。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我记住了”的意味。她在告诉那些鬼魂,你们好好干,我会来看你们的,我会负责你们的。然后,她快步跟上林寻,一步不落,紧紧跟随。她知道,她的位置,是在老板身后,是在团队之中,是在这个正在扩张的商业版图里。
当他们的身影,彻底融入外界的夜色时——
身后,那两扇巨大的、华丽的、刚刚才敞开的大门,再次,缓缓地,关闭。
那关闭的过程,同样缓慢而庄严。两扇门,一左一右,同时向中间移动,最后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那“砰”的一声轻响,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但这一次,那关闭,不再意味着囚禁和绝望。
之前每一次关门,对那些被困在里面的灵魂来说,都意味着又一次绝望,又一次囚禁,又一次无尽的轮回。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关门,意味着一天的营业结束,意味着演员们可以休息,意味着明天还会再开。这是正常的关门,是充满希望的关门。
那意味着,一家刚刚完成注册的“文化创意公司”,结束了它第一天的试运营。
试运营,这个词太准确了。第一天,第一次尝试,第一次成功。虽然还有很多不足,虽然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至少,它成功了,它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它为未来的正式运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是一个完美的开始。
外界的夜风,带着几分城市边缘特有的凉意,轻轻地吹拂在胡菲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上。
那凉意,很轻,很柔,像是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滚烫的脸颊。它带走了她脸上的热度,也带走了她心中的燥热。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凉,不会让人感到冷,只会让人感到舒适和清醒。
这凉意,让她那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头脑,猛地,清醒了几分。
那亢奋,是从踏入戏院的那一刻就开始的,一直持续到现在。规则碰撞,功德诞生,绩效考核,总裁任命,工作证……一连串的冲击,让她的头脑一直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随时都可能崩溃。但现在,这凉意,让她清醒了,让她冷静了,让她可以正常思考了。
她回头,望向那座已经重新变得死寂、却在她眼中完全变了模样的戏院。
那戏院,还是那座戏院。同样的破败,同样的死寂,同样的被常春藤覆盖。但在她眼里,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让她恐惧的凶地,不再是那个避之不及的诅咒,而是……
它不再是那个让她恐惧了许久的、避之唯恐不及的“不良资产”。
那些恐惧,那些回避,那些小心谨慎,现在看来,都是那么可笑。她怕了它几十年,躲了它几十年,结果呢?老板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把它变成了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这让她既羞愧又敬佩,羞愧的是自己的胆小和无能,敬佩的是老板的魄力和能力。
它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张张等待她这个“文娱事业部总裁”去认真填写的财务报表。
财务报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复杂的表格,那些需要仔细分析的指标。用户增长率是多少?员工满意度如何?利润率达标了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指标,背后都是一份责任。她需要认真填写,认真分析,认真对待。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使命。
变成了一个个需要她这个“项目总负责人”去精心跟进的项目进度。
项目进度,那些需要监督的节点,那些需要检查的环节,那些需要调整的方向。新剧目创作得怎么样了?观众反应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她去跟进;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她去关注。她不能偷懒,不能马虎,不能掉以轻心。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考验。
以及……
一份沉甸甸的、足以让她未来数百年都为之奋斗的职业规划。
职业规划,这个词太新鲜了,太现代了。她修行数百年,从来没有想过什么职业规划。她的规划,就是修行,就是提升,就是变强。但现在,她有了新的规划——在这个天道集团里,在这个文娱事业部里,在这个总裁的位置上,她要如何发展,如何进步,如何成长。这个规划,足够她奋斗数百年,甚至更久。
两人回到那辆依旧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上。
那保时捷,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它就像是一个忠实的仆人,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车门还是那个车门,座椅还是那个座椅,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胡菲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夜的寂静。那熟悉的振动,从座椅传来,传递到她身上,让她感到一阵安心。至少,这辆车还是熟悉的,还是正常的,还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那低沉而稳定的低吼。
那低吼,像是一只沉睡的野兽在打鼾,低沉,稳定,让人安心。它填满了车内的空间,也填满了胡菲心中的空白。在这低吼声中,她的思绪,可以自由地飘荡,可以自由地思考。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那些破败的厂房,那些荒芜的街区,那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都被一一甩在身后。
那些厂房,那些街区,那些角落,来时还显得那么恐怖,那么阴森,那么让人不安。但现在,它们只是普通的风景,只是会被甩在身后的过去。因为它们背后的那个恐怖的戏院,已经不再恐怖了。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是充满希望的地方。所以,这些风景,也就不再恐怖了。
胡菲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她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条回家的路上。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她的心,却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震撼,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放,让她无法平静。她需要思考,需要理解,需要消化那些信息。
终于,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她鼓起全部的勇气,问出了那个从踏入午夜大戏院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盘旋在她心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那勇气,是她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她怕,怕这个问题太冒昧,怕这个问题太唐突,怕这个问题会引起老板的不悦。但她更怕,怕不问这个问题,她会永远困惑,永远无法理解,永远无法真正追随老板。所以,她问了。
“董事长……”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困惑。
那干涩的声音,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嗓子,然后,继续问道:
“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能做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是神仙吗?是妖怪吗?是凡人吗?还是别的什么存在?她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要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疑问:
“您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是她另一个想不通的问题。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功德?他不缺功德。为了权力?他已经是权力本身。为了超脱?他看起来早已超脱。那他是为了什么?她完全想不通,完全理解不了。
她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拥有如此通天彻地、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大能——
能一眼看穿她深藏百年的业力。
能驱动地府正神亲自跑腿送信。
能以一己之力,将一个运行了数十年的诅咒规则彻底改写。
能将一群永恒悲剧中的鬼魂,瞬间收编成一个可以稳定产生功德的创业团队……
这样的人,这样的存在,无论放在三界六道任何地方,都应该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的、追求超脱的真正的大能。
那些大能,她听说过,也见过一些。他们追求的都是超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摆脱一切束缚,达到真正的逍遥自在。他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对凡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他们追求的是“道”,是“天”,是“永恒”。像林寻这样的人物,按理说,应该比那些大能更超脱,更逍遥,更不屑于凡间的一切。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像个最精明的商人一样,锱铢必较地计算着功德的“利润率”?
利润率,那是商人最看重的东西。投入多少,产出多少,利润多少,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林寻计算功德,就像商人计算利润,一丝不苟,分毫不差。这哪里像是追求超脱的大能?这分明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为什么要用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现代商业词汇,去定义那些本该虚无缥缈的“因果”和“规则”?
商业模式,KPI,用户增长率,员工满意度,利润率,渠道服务费……这些词,她从没听过,也从没想过会和修行扯上关系。但林寻用它们,重新定义了因果,重新定义了规则,重新定义了一切。那些原本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他嘴里,都变成了可以量化、可以管理、可以考核的指标。
为什么要给她这个小小的狐仙,设定什么“KPI”,考核什么“用户增长率”?
她一个小小的狐仙,修行数百年,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但林寻却给了她总裁的位置,给了她KPI的考核,给了她管理的责任。他在培养她,在重用她,在把她当成真正的下属。这又是为什么?
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林寻坐在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车窗外那飞速倒退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夜景。那些霓虹灯,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在他眼中一一掠过,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仪表盘那幽幽的光芒下,显得格外修长,也格外平静。
那手指,没有因为问题而紧张,没有因为思考而颤动,没有因为任何原因而有一丝一毫的不安。它就那样,轻轻地搭在方向盘上,那么自然,那么从容,那么平静。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任何波动。
片刻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依旧是那种标志性的、缺乏起伏的平静,却在此刻,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自己终极信仰般的、不容置疑的确定感。
那确定感,太强了,太理所当然了。就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就像是在说水往低处流,就像是在说任何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不是在表达观点,不是在阐述想法,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需要证明、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事实。
“把世间所有的规则……”
他缓缓说道:
“都数据化。”
数据化。这是他的第一个目标。把世间所有的规则,都变成数据。变成可以量化、可以计算、可以分析的数据。因果,变成数据;业力,变成数据;功德,变成数据。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用数据来衡量,用数据来管理。这是多么宏大的目标,多么不可思议的野心。
胡菲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那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死死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而紧绷起来。数据化?把所有的规则都数据化?这……这可能吗?这太疯狂了,太不可思议了,太超出她的认知了。
“把所有的因果……”
林寻继续说道,那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重量级的炸弹,在她那原本就激荡不已的心湖中,炸开一道又一道滔天的巨浪:
“都产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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