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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情绪的瘟疫与无名的解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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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闭着眼睛,但“看”到的景象,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触目惊心。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城市光影地图,正在“生病”。那地图不是“图”,是“体”。是这座城市的身体,是那些光点和暗流构成的活着的、呼吸的、会生病的身体。它以前是亮的,是干净的,是健康的。那些光点在闪,那些暗流在动,那些被偷走的健康、双腿、气运在回归。它在好,在恢复,在往好的方向走。但现在它在生病,不是“病”,是“染”。被那些从李俊心里流出来的、没有被收走、没有被净化、没有被处理掉的毒染上了。

一层灰黑色的、如同霉菌斑点般的阴影,正以网络为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那阴影不是“影”,是“霉”。是长在墙上的霉,是长在食物上的霉,是长在伤口上的霉。它很小,很淡,很不起眼。但它在那里,在那些光点上面,在那些暗流中间,在那些被温雅的成功照亮的地方。它以网络为脉络,不是“网络”,是“网”。是那些社交媒体、那些新闻平台、那些评论区的网。它在那里爬,在那里传,在那里播。从一条评论到另一条评论,从一个账号到另一个账号,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它很快,快到陈默的视线都追不上。但它很隐蔽,隐蔽到那些被它感染的人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生病,不知道自己在被传染,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新的传染源。

它从一个光点,渗透到另一个光点,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暗斑,但转瞬间,就汇聚成了令人不安的灰雾。那些光点不是“点”,是“人”。是那些看到温雅成功的新闻、心里升起一丝“凭什么”的念头的人。他们不知道,不知道那丝念头不是他们的,是李俊的,是那些从魔盒里飞出来的毒。他们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人之常情的、一闪而过的不甘。他们不知道,那丝不甘是种子,是毒,是会让他们生病、会让他们变成新的传染源的东西。那暗斑不是“斑”,是“病”。是他们心里长出的病,是嫉妒的病,是恨的病,是不甘的病。它很小,很轻,很不起眼。但它在那里,在他们心里,在他们看到温雅的笑容时、觉得刺眼的那一刻,长出来了。它会长大,会变浓,会变成灰雾。那些灰雾不是“雾”,是“罩”。是罩在他们心上的罩,是罩在他们眼睛上的罩,是罩在他们灵魂上的罩。他们看不到美了,看不到好了,看不到那些值得被赞美、被欣赏、被学习的东西了。他们只看到比较,只看到评判,只看到否定。他们在雾里,出不来了。

这座城市的“精神生态”,正在被李俊死后留下的“情绪残渣”所污染。那生态不是“生”,是“心”。是这座城市的心,是那些光点和暗流构成的心,是会生病、会感染、会被污染的心。它以前是活的,是跳的,是会因为那些被偷走的健康、双腿、气运的回归而变得更健康、更强壮、更明亮的。现在它在被污染,不是“污染”,是“毒”。被李俊的嫉妒毒,被他的恨毒,被他的不甘毒。那些毒从他的心里流出来,流到赌局里,流到契约里,流到陈默以为已经处理掉、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处理的空里。它们没有死,没有灭,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换了形式,换了宿主,换了传播的方式。它们在污染这座城市的心。

那纯粹的嫉妒,如同最高效的病毒,找到了最完美的培养皿——互联网。那嫉妒不是“嫉”,是“毒”。是李俊的毒,是那个在画展上指着温雅骂她作弊、骂她是骗子、骂她只会投机取巧的疯子的毒。它很纯,很浓,很强。它没有被稀释,没有被净化,没有被处理。它只是从李俊的身体里被挤出来了,从他的手抖、他的线歪、他的惨叫里被挤出来了。它找到了互联网,不是“找”,是“认”。认出了它的同类,认出了那些和它一样嫉妒、一样恨、一样不甘的人。他们在网上,在那些评论区里,在那些社交媒体上。他们在等,等一个目标,等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等一个让他们觉得自己没那么失败的理由。它找到了他们,钻进了他们的心里,变成了他们的念头。他们在网上骂温雅,质疑她的作品,说她的成功是炒作。他们不知道,那不是他们的念头,是李俊的嫉妒。他们只是被感染了。

它寄生在温雅成功的荣光之上,将每一个看到新闻后心生哪怕一丝不甘的普通人,都变成了新的“宿主”和“传染源”。那荣光不是“光”,是“靶”。是那些嫉妒的、恨的、不甘的人的靶。他们射它,不是“射”,是“骂”。在评论区里骂,在社交媒体上骂,在心里骂。他们骂她,质疑她,否定她。他们以为他们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看法,只是在行使他们说话的权利,只是在做一件很正常的事。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射一个靶子,一个被那些毒竖起来的靶子。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帮那些毒传播,在帮它们找到新的宿主,在帮它们把这座城市的心染成灰色。

陈默将他的“视线”,投向了城市中的一个缩影——一所大学的画社。

他的意识像一只眼睛,从那张生病的城市光影地图上收回来,聚焦到一个小小的、但能让他看到那些毒是怎么传播、怎么感染、怎么把人变成新的传染源的地方。他选了画社,不是“选”,是“看”。看那些学画的孩子,看那些和温雅一样、有才华、有梦想、有未来的年轻人。他想看,看那些毒会不会找到他们,会不会钻进去,会不会把他们变成新的李俊。他看了,他看到了。他看到他们在生病,在看到温雅的成功后、心里升起那个“凭什么”的念头时,生病了。

傍晚的画社里,本该是轻松愉快的创作氛围。那画社不是“社”,是“巢”。是那些学画的孩子们的巢,是他们创作、交流、成长的地方。傍晚是它最热闹的时候,一天的课结束了,作业画完了,大家聚在一起,看看彼此的画,聊聊彼此的梦。空气里应该是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应该是笑声和赞美声,应该是那些年轻的、充满希望的、不知道什么叫失败的声音。但不是,不是了。

一个名叫小雅的大二学妹,刚刚完成了一幅色彩极其大胆的风景画,她的朋友们围了上来。那画不是“画”,是“梦”。是她的梦,是她对色彩的理解,是她对世界的感受。她把它画出来了,画得很美,很大胆,很让人喜欢。她想给朋友们看,想听他们说“好看”,想和他们分享她的快乐。她不知道,她的快乐会变成痛苦。

“哇,小雅,你这幅画太棒了!”一个短发女孩刚要由衷地赞美,但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这用色,感觉和最近那个温雅大师有点像啊,你是不是也研究她了?”她不是“说”,是“刺”。刺她,刺她的画,刺她的梦。她不知道自己在刺,不知道自己的话里有毒,不知道那些毒是从哪里来的。她只知道,她看到小雅的画,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嫉妒,不是恨,不是不甘。只是“有点像”。她不知道,那丝“有点像”是毒,是会传染的毒,是会让她说出那些话的毒。

另一人立刻接话:“是有点刻意模仿的痕迹。不过新人嘛,都这样。”那话不是“话”,是“刀”。一刀一刀,割在小雅的心上。刻意,模仿,新人。每一个词都是一刀,每一刀都在流血。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不知道那些毒是从哪里来的。她只知道,她觉得小雅的画没那么好,觉得她应该被提醒,觉得她应该知道自己还在模仿。她不知道,她在毒她。

“我觉得还是基本功不扎实,光靠色彩冲击力,走不远的。”一个戴眼镜的学长,推了推眼镜,看似在给出“客观”评价,语气里却满是压不住的酸意。他推眼镜的动作不是“推”,是“装”。装作客观,装作专业,装作在为小雅好。但他的语气出卖了他,那酸意不是“酸”,是“毒”。是嫉妒的毒,是恨的毒,是不甘的毒。他学画很多年,比小雅久,比小雅努力,比小雅懂的多。但他的画没有人看,没有人夸,没有人说“棒”。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那些毒是从哪里来的。他只知道,小雅不应该被夸,不应该被喜欢,不应该被说“棒”。他要把她拉下来,不是“拉”,是“踩”。踩她的画,踩她的梦,踩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

小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那笑容不是“笑”,是“花”。是她心里开出的花,是她看到自己的画被朋友们围观时、心里涌起的快乐和骄傲。它开着,很美,很亮。但那些话是霜,是冰,是雪。它们打在花上,花冻了,蔫了,死了。她的脸凝固了,不是“凝固”,是“僵”。不知道该怎么笑,不知道该不该笑,不知道还能不能笑。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曾经友善、温暖的目光,此刻都变得尖锐、挑剔,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刺向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那些目光不是“光”,是“刺”。是那些被毒感染了的人的心里长出来的刺,是从他们的嫉妒、恨、不甘里长出来的刺。它们刺向她,刺向她的画,刺向她的梦。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看她,不知道那些刺是从哪里来的。她只知道,她疼。

没有人再讨论画本身的美,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审视的、评判的、甚至是否定的眼光,去解构她的作品。那美不是“美”,是“光”。是她的画发出的光,是她对色彩的理解、对世界的感受发出的光。它在那里,在那些刺中间,在那些毒中间,在那些被感染了的人们的心里。但他们看不到,他们看不到光了。他们的眼睛被毒蒙住了,被嫉妒的雾罩住了,被恨的灰盖住了。他们只能看到比较,只能看到评判,只能看到否定。他们在解构她的作品,不是“解构”,是“拆”。拆它的色彩,拆它的构图,拆它的梦。他们把它拆成碎片,扔在地上,踩碎。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拆一个年轻人的梦,不知道自己在毒一颗刚刚开始发光的心。

画社里,那股名为“梦想”的纯粹空气,正在被一种名为“比较”的嫉妒毒气所取代。那梦想不是“梦”,是“命”。是那些学画的孩子们的命,是他们画画的命,是他们活着的命。它很纯,很轻,很脆弱。它需要被保护,被滋养,被鼓励。那些毒气不是“气”,是“病”。是会传染的病,是会让人变成李俊的病。它们在画社里弥漫,在那些年轻的、充满希望的、不知道什么叫失败的心里弥漫。它们在取代梦想,不是“取代”,是“杀”。杀死梦想,杀死希望,杀死那些刚刚开始发光的心。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冷。那冰冷不是“冷”,是“寒”。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寒,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渗的寒,是那种他以为他已经处理掉了、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处理的寒。他赢了赌局,审判了李俊,把那个沙漏卖了出去。但他没有赢,没有审判,没有处理掉任何东西。那些毒还在,还在传播,还在感染。它们在感染那些学画的孩子,在感染那个叫小雅的学妹,在感染那个戴眼镜的学长。他们会变成新的李俊,会在网上骂温雅,会在画社里刺别人,会在心里长出自以为是的刺。

他可以把李俊变成一件劣质商品,但他能把这整个画社的学生都抓来签下契约吗?不能。那契约不是“契”,是“刀”。是只能一刀一刀切、一个一个治的刀。它可以切掉李俊,可以治他的嫉妒,可以把他变成沙漏。但它不能切掉整个画社,不能治那些被感染了的学生,不能把那些毒从他们心里抽出来。他做不到。

他的规则,有边界。那边界不是“边”,是“墙”。是便利店的门,是货架的位置,是那张【灵魂的契约】的赌局。它在那里,在店里,在他能控制的地方。它出不去,不能到画社里去,不能到网上去,不能到那些被感染了的人的心里去。它只能在店里,在那些走进来的人身上,在那些愿意和他赌的人身上。他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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